千代沒去前線，而是躍上側牆，手裡六把手裡劍少了一對，剩下的用布條綁牢。她蹲在斷牆上，左耳銀環沒了，髮絲被風吹亂，眼睛卻死死盯著北巷霧中。
霧越來越濃。
忽然，一陣號角聲從北邊傳來，低沉，短促，不像整軍出擊，倒像是試探性推進。
雪齋站在高臺，冷眼看著。他知道，敵人一直在等。等他們病倒，等他們自亂，等他們連刀都拿不動。現在他們剛有點起色，對方就來了。
來得正好。
“別慌。”他低聲說，聲音不大，但身邊的傳令兵聽清了，“等他們進巷口五十步，弓手先射三輪。鐵炮組壓後，等我看旗再打。”
傳令兵點頭，立刻跑下傳達。
雪齋從磚縫抽出刀，拄著，左手舉起一面小黑旗。旗面破損，邊緣燒焦，是他從敵屍上扒下來的。
霧中開始有動靜。先是腳步聲，雜亂，但越來越近。接著是鎧甲摩擦聲，還有刀鞘磕地的聲音。
五十步……四十步……
他盯著，呼吸放慢。
三十步時，他揮下黑旗。
“射！”
嗡——
弓弦齊響，二十多支箭飛入霧中。緊接著第二輪、第三輪。霧裡傳來悶哼和摔倒聲，但沒有潰退跡象。
“鐵炮組！”他再舉旗，“準備——”
咔嗒、咔嗒，十幾支鐵炮上膛的聲音在陣後響起。
就在這時，霧中猛然衝出一隊敵兵，約莫三十人，披著灰布偽裝，手持長槍，直撲西哨缺口。
雪齋揮旗到底：“打！”
轟——
火光閃現，鉛彈破霧，衝在前頭的五六人當場倒地。餘者一頓，但沒退，反而加快腳步，嘶吼著衝上來。
“長槍迎擊！”雪齋吼，“盾頂上！頂住！”
守軍早有準備，十多名尚有力氣的足輕扛著門板改的盾牌衝上前，後排長槍手從縫隙刺出。雙方在缺口處撞在一起，槍尖入肉，慘叫四起。
千代在側牆動手了。她甩出手裡劍，專挑敵軍持旗和指揮的。一把飛出，正中一人肩窩，那人手一鬆，旗幟落地。她再甩，又中一人小腿，逼得對方單膝跪地。
雪齋站在高臺，看得清楚。他不急，等敵軍陣型徹底擠進巷口，才再次舉旗：“投雷！”
幾名士兵點燃“破霧雷”，從兩側丟擲。轟轟兩聲，煙霧炸開，敵軍陣腳大亂。
“推！”他大喝。
守軍合力前推，盾陣碾壓，長槍連刺，終於將敵軍逼退十餘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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