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額交易,允許用鐵錢,或以工換物。官方不強制統一,只管大宗交易,防有人囤積抬價。”
“若是有人囤糧呢?”
“屯米十石以上,須報町所備案;若市價突漲三成,即開官倉平糶,壓價。”
話音未落,門外傳來腳步聲。荷蘭商人來了,揹著皮袋,手裡拎著一串玻璃珠。
“聽說停用貝殼?”他操著生硬的日語,“我昨夜剛收了二十枚,準備買絲綢。”
雪齋點頭:“三日內可兌實物,不虧你。”
商人咧嘴一笑:“我不怕吃虧。但我知南洋諸島,也曾用貝,後來皆改陶幣。印標記,火燒硬,輕便易識偽。”
雪齋抬眼。
“陶幣成本低,一人一日可制百枚。若加印記,如家紋、年號,再塗釉燒固,極難仿。鉛幣亦可,雖重些,但更耐久。”
他說著,從袋中取出一枚南洋陶幣,遞過來。灰褐色,圓形方孔,正面刻著古怪符號,背面有繩紋。
雪齋接過,翻看良久。又問:“運輸如何?易碎否?”
“裝木匣,墊稻草,千里無損。我船上就有三十匣,專供貿易。”
“若大量製造,需多少匠人?多久可成萬枚?”
“十匠人,半月可成一萬。窯火要穩,但非難事。”
雪齋沉默。窗外雨又落了下來,打在殘瓦上,嗒嗒作響。燭火被風吹得一斜,映著他眉間的皺痕。
良久,他開口:“暫不行之。”
商人略顯失望。
“糧未足,匠未齊,民心未定。”雪齋將陶幣放回桌上,“此時鑄幣,反增混亂。百姓不信新物,寧抱陳規。”
他轉向文書:“記入《民政備忘錄》,批註一句:待糧足、匠齊、民心定,再議鑄幣事。”
文書提筆寫下。
雪齋最後看了那枚陶幣一眼,說:“你建議有用。他日若開市舶,可再談合作。”
商人點頭,收起陶幣,告辭離去。
屋內只剩三人。雨聲填滿了空隙。
“大人,”年輕里正猶豫道,“百姓若覺政令反覆,恐失信任。”
“信任不在令多寡,而在令必行。”雪齋撐拐起身,“封井時他們罵,現在喝水的人多了,罵聲就少了。收貝時他們怨,等換到米糧,怨也就散了。”
他走到門口,望著外面灰濛濛的街道。幾個流民排在町所外,手裡攥著貝殼,等著登記兌換。有個老婦抱著孫子,蹲在屋簷下避雨。孩子哭了幾聲,她輕輕拍著,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謠。
雪齋收回目光,對文書說:“今日賬冊送上來,我要看各地稅糧報表。”
文書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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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下直一雨
。鼓風被紙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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