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日本戰國立志傳:宮本雪齋》第644章 農業豐收·民生改善(1)

作者:竹林高賢·3個月前

晨光剛透出山脊,治所廊下的燈籠還亮著一盞。宮本雪齋推開房門,冷風撲面,腿傷處像被細針紮了幾下。他沒吭聲,只將柺杖換到左手,右手扶了扶腰間的“雪月”刀柄,朝倉場方向走去。

路上已有流民三三兩兩蹲在田埂邊啃冷飯糰,見他過來,紛紛起身行禮。有人低聲道:“大人昨夜燈都沒熄。”另一人接話:“為咱們的事操心唄。”雪齋聽見了,也沒應,只點頭走過。

倉場外已聚了百來號人,大多是各村推選的戶代表,手裡攥著木牌號,眼巴巴望著那幾座新搭的穀倉。幾個性急的青年擠在門前,嘴裡嚷著:“怎麼還不開倉?莫不是又要抽籤算丁口?”旁邊老農拽他衣袖:“別鬧,宮本大人說話算數。”

話音未落,村老拄著竹竿從側門出來,身後跟著兩名識字的少年,一人捧冊,一人提筆。村老清了清嗓子,展開一張白布告示,朗聲念道:“《五事法綱·賦稅勞役條》第三款:秋收糧配,依丁口與工時雙軌核算。十六歲以上男丁,每日記工滿兩個時辰者,得全口糧;婦孺減半,年幼者加一成哺養糧。工時不足者,按比例扣除,補修水利可抵。”

唸完,人群嗡地響了起來。一個滿臉胡茬的漢子舉手喊:“我修了二十天水渠,工牌在這!咋算?”村老點頭,示意記錄員查冊。片刻後,少年報出:“田中次郎,實記工三十七個半時辰,合十九日整,應得全口糧另加一日獎勵糧。”

眾人安靜了些。又有人問:“我家娃才三歲,也能多領?”

“能。”村老指著佈告,“‘年幼者加一成’,寫得明白。”

這時雪齋走上倉前高臺,眾人立刻止語。他掃了一圈,開口道:“糧是夠的。今年稻穀實收七成以上,桑園絲繭也豐,夠每人過冬。但分法不能亂,靠的是規矩,不是誰嗓門大。”

底下有人嘀咕:“上回爭布,你還自己說了算……”

雪齋聽到了,也不惱,只說:“上回是臨時處置,這回是常法施行。你們手上木牌,對應工冊登記。領多少,看冊子,不看臉面。”他抬手一指,“識字的人,輪流幫鄰居核對。若有錯漏,當場提出,我親自查。”

說完,命人開啟倉門。麻袋一袋袋搬出,鐵秤稱量,每戶由代表上前確認重量,登記畫押。過程不快,但井然有序。有孩子踮腳看秤砣起落,母親輕拍其背:“別動,等會就有新米煮粥了。”

正午時分,陽光鋪滿倉場。最後一戶領完糧,村老當眾合上冊子,長舒一口氣。雪齋立於臺中,看著各村代表揹著糧袋離去,臉上微露寬意。遠處山坡上,幾戶人家已經開始淘米做飯,炊煙裊裊升起。

但他眉頭仍沒完全鬆開。剛走下臺,便見兩名年輕流民抬著一口陶甕從田頭過來,後面跟著七八個年輕人,手裡拿著破鼓、竹笛,臉上帶笑。

“宮本大人!”抬甕的青年大聲道,“我們攢了三個月口糧換的米酒!今兒豐收,該慶一慶!殺頭牛,跳通宵,痛快一場!”

周圍人跟著起鬨:“對!苦日子熬過去了,也該樂一回!”

“大人您也喝一碗!”

“明兒再幹活也不遲!”

雪齋沒笑,也沒罵。他慢慢走到那甕前,伸手揭去封泥,一股濃烈酒氣衝出。他蹲下身,從旁邊籮筐裡抓了一把新收的稻穀,在掌心搓了幾下,吹去糠皮,米粒泛著淡黃光澤。

他遞給那個提議殺牛的青年:“你嘗。”

青年愣住,接過米粒放進嘴裡嚼了嚼,點頭:“甜。”

“這甜,能吃三年。”雪齋站起身,聲音不高,卻壓住了喧鬧,“酒喝完就沒了,牛殺了,明年少耕十畝地。你現在喝醉躺倒,後天誰去挖溝?誰去巡渠?誰替你娘背糧?”

人群靜了下來。

“我不是不讓你們樂。”雪齋環視一圈,“每村出一臺鼓樂,田頭奏一段,叫秋祭。糧食不準釀酒,宰牲只能用病弱畜,骨頭熬湯,肉分各家。節餘全入公共糧窖,備春荒之用。”

有人小聲嘀咕:“這也太省了……”

“省?”雪齋反問,“去年這時候,你們吃觀音土的時候,想過今天會嫌省?”他頓了頓,“若明年再豐產,我準辦三日慶典,酒管夠,舞通宵。但現在——”他指向遠處山坡,“那邊還有三戶沒屋頂,北嶺兩段渠等著修。你們想跳舞,先幫我把這些幹完。”

沒人再說話。片刻後,一個老婦走出來,拍了拍孫子肩膀:“把鼓收了吧。留著秋祭用。”

年輕人互相看了看,終於把陶甕抬走,鼓笛也收了起來。有人開始自發組織人手,準備按村分配病牛屠宰。雪齋沒再多言,只點了點頭,轉身走向田埂。

夕陽西下,田埂邊傳來零星鼓聲。幾個村子已在試奏,節奏生澀,卻不吵鬧。無人酣醉,無人大笑,只有炊煙與飯香交織在晚風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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