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日本戰國立志傳:宮本雪齋》第711章 三面火海·蝶影重生(1)

作者:竹林高賢·29天前

晨光刺破殘霧,海面如鋪了一層薄銅。雪齋的手還搭在刀柄上,指節因長時間緊握而泛白。

西北風推著“海狼號”向前滑行,帆布鼓脹,甲板微震。他剛鬆了半口氣,前方水道卻驟然收窄——兩座黑礁夾峙,形如巨獸獠牙,中間僅容一船透過。

就在這時,左舷方向傳來悶響。

不是炮聲,也不是撞船的巨震,而是一種低沉的、像是油鍋炸開的聲音。雪齋猛地轉頭,只見東南方海面騰起一道火牆,綠焰沖天,火舌扭曲如蛇,沿著水面迅速蔓延。那不是普通燃油,是鬼火油——遇水不滅,燒時帶毒煙。

他還沒來得及下令轉向,右後方也爆起火光。西南角一艘德川艨艟突然點燃自身攜帶的火油桶,借風勢將火焰推入航道,封鎖退路。緊接著,正前方礁石後緩緩駛出三艘龜甲船,船首鐵刺森然,炮窗密佈,正是李舜臣親率的主力艦隊。

三面包圍,已成死局。

“降帆!降帆!”雪齋吼出第一道命令,聲音壓過風浪。舵手撲向絞盤,帆索嘩啦啦收回,船速漸緩。但再慢也躲不開三面火海的合攏之勢。火焰隨潮推進,速度遠超船隻調頭所需時間。甲板上的水手們臉色發青,有人下意識摸向救生繩,有人盯著翻滾的綠火,喉嚨滾動卻說不出話。

雪齋站在船頭,目光掃過三方火勢。明軍戰船隱於東北側高崖之後,只露半帆,顯然不願過早暴露火力,坐觀朝日聯軍消耗“海狼號”。這是最危險的局面——敵人不急著殺你,而是讓你在火與海之間自己選死法。

他忽然抬手,解開了直垂的繫帶。

“點尾燈。”他說。

傳令兵一愣,“現在?”

“對,現在。”雪齋低頭扯下外袍,扔在一旁,“把尾燈全點亮,掛在後桅,越亮越好。”

水手們照做。片刻後,“海狼號”尾部升起三盞大燈籠,紅光灼灼,像一隻睜大的眼睛。

南側那艘德川艨艟果然有了反應。它本在火區邊緣游弋,見“海狼號”主動暴露位置,立刻調轉船頭,提前點燃了預先佈置的浮油帶。轟的一聲,火線提前爆發,比原計劃快了近半刻鐘。

雪齋嘴角動了動。

“他們亂了節奏。”他低聲說,“南邊那艘,不是主將指揮。”

火勢雖猛,但因一方提前點火,三角同步被打破,東側火帶出現短暫空隙。若再等下去,等三股火焰連成一體,便再無機會。

他一把撕開內襯上衣,露出背部。那片皮膚早已不成樣子,焦黑斑駁,二十處大小不一的傷疤交錯如網,最深的一處在肩胛骨下方,凹陷寸許,據說是當年甲賀教官用燒紅的鐵條親自烙下的“畢業印”。

“1575年,甲賀畢業考。”他轉身面向全船,聲音不高,卻讓每個人都聽清了,“我潛入敵糧倉,放火燒倉突圍。教官說,想活命,就得學會在火裡走。我用二十處燒傷,換了一身火遁術。”

沒人說話。只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。

他沒再多言,縱身一躍,跳入東側火海。

落水瞬間,高溫氣流迎面撲來,頭髮梢都捲曲發焦。但他沒沉,反而貼著水面疾行。火遁術的關鍵不在耐熱,而在利用火焰上升氣流形成的低壓帶,在火幕邊緣借力滑行。他的身體幾乎與海面平行,雙臂前伸,腳尖輕點浪頭,像一片被熱風托起的枯葉。

綠火在他兩側咆哮,熱浪燻得眼皮發痛。但他知道,只要不直接闖入火心,不死於窒息或燙傷,就有機會。

與此同時,空中忽有一物飛來。

一隻黑色藥囊,不知從哪艘船上擲出,劃過弧線,正落在火海上方。囊身炸裂,綠色粉末四散,遇熱即膨,隨風擴散成一片巨大輪廓——雙翅展開,觸鬚微揚,竟是一隻蝴蝶形狀的煙障。

火勢觸及屏障,竟被短暫壓制。氧氣被隔絕,火焰如遭重擊,向東側塌陷,硬生生在“海狼號”右舷撕開一條狹窄通道。

“走!”雪齋在火中回頭大喊,“右滿舵!穿過去!”

舵手咬牙拉動舵輪。帆索手拼死調整風帆角度。“海狼號”傾斜著身子,像一頭負傷的鯨,擠進那條生死一線的水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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