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然是他們。”雪齋低聲說。
這些所謂的“夜叉”,表面上打著德川旗號,實則混入了伊達家的忍者。他們的任務不是攻擊,而是誤導。只要“海狼號”按旗語駛向東南,就會一頭撞進埋伏圈,而真正的德川援軍,則會被甩在後方,無法及時支援。
但現在,計劃反了過來。
雪齋沒有放鬆警惕。他知道,這場戲還沒完。敵人為何要費這麼大勁布這個局?一定還有後招。
果然,不到半刻鐘,西北方向的霧氣開始翻湧。這一次不再是細碎水聲,而是整片海面被某種巨大物體推開的聲音。船體震動,甲板上的水桶輕輕晃動。
“有大船靠近。”舵手低聲報告。
雪齋抬手示意禁聲。他親自拿起望遠鏡,透過濃霧縫隙望去。
起初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,像一座移動的小山。隨著距離拉近,船影逐漸清晰——那是一艘標準的關船,體型不大,但結構堅固,船身刷著深褐色防水漆,帆布完整,沒有任何破損痕跡。
最關鍵是它的航速。平穩、勻速,毫無突襲姿態。若是敵艦,早就加速衝鋒或分散包抄了。
而且,它沒有打出任何旗語。
雪齋下令全艦熄燈,禁止發出聲響。連咳嗽都被勒令憋住。整個“海狼號”陷入詭異的寂靜,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。
那艘關船越靠越近,最終停在三十步外。雙方都能看清彼此的船員面孔了。
這時,霧氣忽然裂開一道縫隙,月光斜照下來,正好落在對方船首。
雪齋瞳孔一縮。
那裡掛著的不是軍旗,也不是家族紋章,而是一根焊接起來的鐵柱。柱子由幾件農具熔鑄而成:一把扭曲的鐵犁、半截斷鐮、兩把鋤頭殘片,還有幾塊看不出原形的廢鐵,全部用高溫焊在一起,立在 prow 上,像一根粗陋的圖騰柱。
他認得這個東西。
十五年前,德川家康曾在濱松城外召集農民代表,當眾將一批繳獲的兵器投入熔爐,鑄成三根這樣的柱子,分別送給願意歸順的豪族,作為“兵農合一”的誓約信物。每一根都有編號,且只用於真正勤王之師的識別標誌。
眼前這根,正是當年送往上野國某支義勇隊的那一號。
“是自己人。”雪齋終於吐出一句。
他抬起右手,緩緩摘下頭盔,露出左眉骨那道舊疤,在月光下泛著青白。然後,他對著那艘關船點了點頭。
對方船首走出一名老水手,同樣摘帽回禮。兩人隔著濃霧,誰也沒說話。
片刻後,那艘關船緩緩降下風帆,停駐原地,顯然並無強行並艦之意。但它也沒有離開,而是保持著警戒距離,默默護航。
雪齋轉身,對傳令兵道:“記:卯時四刻,敵偽旗誘我轉向,識破。德川夜叉隊追擊錯誤座標,已脫離戰場。真實援軍現身,以熔鑄農具為證,確認身份。艦隊現處西北航向,保持巡航速度,未發生交火。”
傳令兵低頭記錄,筆尖沙沙作響。
雪齋重新戴上頭盔,走到船舷邊。他望著那艘沉默的關船,心裡清楚,這一夜的騙局雖被識破,但背後的棋手才剛剛露面。伊達與德川的聯手試探,絕不會就此罷休。
但他現在顧不上想那麼多。
他只知道,船還在走,人還活著,方向是對的。
他伸手摸了摸“雪月”刀的刀柄,發現上面沾了些霧水,涼得刺骨。
。散吹風晨被正氣霧縷一後最,面海遠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