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說——砍了它！”雪齋抽出“雪月”刀，親自衝下甲板，一腳踹開擋路的水手，刀鋒橫掃，直劈錨鏈根部。
“你瘋了嗎？！”
“聽他的！”藤堂在遠處大喊，“快閃開！”
寒光一閃，鐵鏈崩斷。
剎那間，斷裂的錨鏈如活蛇般騰空而起，一半還掛在船上，另一半已被海底磁力猛拽，向上翹起，在空中扭曲、旋轉。緊接著，第二股、第三股鐵絲相繼離船飛出，整條斷鏈在磁場牽引下凌空展開，像一張正在張開的鐵網。
那艘失控火船正好駛入影響範圍，船底磁石與空中鐵網產生強烈吸引，船身猛地一頓，前衝之勢戛然而止。但慣性未消，後方海水推湧，船體開始打轉。旋轉中，它撞上了另一艘燃燒中的火船，兩船相碰，木架碎裂，油桶爆燃。
轟！
火焰沖天炸開，熱浪掀翻附近小艇。燃燒的碎片四散飛濺，有的落在海面繼續燃燒，有的落入水中嘶嘶作響。那張由斷鍊形成的鐵網在爆炸衝擊下並未完全散開，反而因磁力吸附更多碎片，越纏越密，最終將三艘火船全部絞住，擠成一團熊熊燃燒的廢墟。
海面歸於短暫平靜。
雪齋拄刀喘息，額角青筋跳動。他望著那堆逐漸下沉的殘骸，一言不發。
藤堂駕快船靠攏，跳上甲板時靴子踩進一灘積水，滑了一下才站穩。
“你早知道能這樣？”他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雪齋收刀入鞘，抹了把臉上的菸灰，“我只是賭了一把。兩股磁力對沖，要麼把船吸回去，要麼把它們都撕碎。幸好是後者。”
藤堂咧嘴笑了下，隨即又繃緊臉，“可德川那邊……”
只見西北方向，德川義勇隊旗艦升起紅旗，炮窗全部開啟，十餘門鐵炮齊刷刷指向這邊。幾名士兵站在船頭，舉盾持弓，明顯已將“海狼號”殘部視為襲擊者。
雪齋眯眼看了片刻，轉身對身邊文書兵說：“取白布來，要最大的那塊。”
水手立刻抱來一面未染色的帆布，長約丈餘。雪齋從懷中摸出炭筆，在布上快速寫下四個大字：倭寇偽扮。又在下方添一行小字：內有奸細。
“再找塊木牌。”他說。
有人遞上一塊被打撈上來的朝鮮制式腰牌，正面刻著“鎮海軍司”字樣。雪齋接過，用刀背敲了敲，確認無夾層後，命人將其綁在白布一角。
“掛上去。”
白布升上桅杆，在晨風中展開。對面德川艦上一陣騷動，數名將領聚在船頭觀望。
片刻後，紅旗緩緩降下。
與此同時，藤堂已率三艘快船排成縱列，打出標準豐臣軍旗語序列：先是“己方識別”，再是“敵情通報”，最後是“請求協同”。動作規範，節奏準確，毫無遲疑。
德川艦上回應以兩短一長的鑼聲，炮窗開始關閉。
戰場陷入一種詭異的靜默。火勢漸熄，海面漂浮著焦木與殘屍。風從東面吹來，帶著焦油與鹹腥的氣息。
雪齋站在船頭，望著遠處沉沒的火船殘骸，眉頭未展。
“這手法……”他低聲自語，“不像朝鮮人能懂。”
藤堂走過來，順著他視線看去，“你是說磁石控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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