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日本戰國立志傳:宮本雪齋》第742章 海戰商議·星盤終章 夜風貼着海面滑過來(1)

作者:竹林高賢·28天前

夜風貼著海面滑過來,帶著鹹腥和鐵鏽味。雪齋站在“海狼號”艦橋前端,左手扶著刀柄,右手握著那塊溼冷的星盤。背上的傷口還在滲血,布條已經發暗,他沒去管。藤堂高虎蹲在右舷邊,訊號旗收進懷裡,正用指甲刮銅釦上的鹽霜。千代靠在主桅陰影裡,手裡轉著一支毒鏢,眼睛盯著遠處海面。

七道煙柱早散了,只剩一點灰白浮在天邊。李舜臣的龜甲船沉得只剩半截尾樓露在水上,像根歪斜的樁子。艦隊靜泊在露梁海峽西側,六艘戰艦排成鬆散環陣,燈火稀疏,沒人說話。

雪齋低頭看星盤。銅面刻度被海水衝得發亮,北斗七星的位置清清楚楚。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殘頁,紙角焦黃,是黑田官兵衛臨終前託人送來的《六國軍形考》手稿。他把紙攤在星盤上,指尖沿著一道紅線慢慢移動。

“第七星偏三度。”他低聲說。

藤堂抬頭,“哪年記的?”

“1596年。”

“那會兒咱還在對馬島修船。”藤堂站起身,走過來瞅了一眼,“老黑田寫這玩意兒幹啥?他又不信天象定勝負。”

“他說過一句話。”雪齋沒抬頭,“‘星不動,命動;命不動,勢動。’”

千代從暗處走出一步,“你信這個?”

“我不信。”雪齋手指按住紙頁,“但我記得他寫這一筆時,特意用了硃砂。黑田從不用紅墨記無關緊要的東西。”

三人圍著星盤站定。海風輕,無雲,月未滿,星子清晰。北斗第七星確實在偏移,角度與紙上標記分毫不差。

藤堂皺眉,“潮汐會不會影響觀測?咱們這船也不是完全穩當。”

“昨晚潮退,今晨漲,現在正是平水期。”千代指著天心,“風向穩定,東南轉東,持續兩個時辰了。這種天氣,星位誤差不會超過半刻。”

藤堂摸了摸眼角的疤,“所以……不是巧合?”

雪齋沒答。他將星盤緩緩抬起,對著天空比對,又放低,讓海水漫過銅面。波紋盪開,星光在水面扭曲、重組,倒影晃動如活物。

“你看什麼?”藤堂問。

“我在想蝴蝶陣。”雪齋聲音低下去,“當年在五島,我們推演過十七次。每次到第三變,左翼總缺一口氣,合不上口。藤堂,你還記得嗎?”

“當然記得。”藤堂苦笑,“那次你說要用鯊群擾敵,我說你瘋了。誰家打仗靠魚?”

“可鯊魚識水流,懂壓強,它們遊動的路線,從來不是直線。”雪齋把星盤浸得更深,直到一半沒入水中,“你看這波紋——星影隨浪起伏,軌跡像不像某種陣型?”

藤堂眯眼盯著水面,忽然一愣。

千代也看出了門道,“這不是普通的折射……星點移動的間隔,和甲賀傳下的‘九曲行軍圖’步距一樣。”

“不止。”雪齋猛地抬頭,望向海面,“你們聽——水下有震動。”

三人靜默。片刻後,藤堂耳朵貼上甲板,“是有東西在動,不是槳聲,也不是暗流。”

就在這時,千代指向右前方,“有鯊魚!”

海面上,一道黑線緩緩推進。不是一條,是一群。背鰭破水,整齊劃一,逆著洋流而上,佇列竟似有意排列。

“不對勁。”藤堂抓起望遠鏡,“鯊魚不這麼走。它們捕食是散開搜獵,圍攻才聚攏,可現在既沒獵物,也沒受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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