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，或許早就在身體裡了。
半個時辰後，藤堂回來，一腳踹開廳門：“抓到了！那個倒酒的流民，藏在柴房灶底，懷裡揣著半壇一樣的濁酒！”
“人呢？”雪齋問，目光冷峻。
“綁在外院。不說日語，嘰裡呱啦講朝鮮話，我看他是裝的。”藤堂啐了一口，“我用南蠻語嚇他，說德川的人已經招了，他眼皮跳了一下。”
“帶上來。”雪齋命令道，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流民被拖進來，約莫四十歲，臉上抹著灰，手腳掙扎。藤堂一把按他跪下，從懷裡掏出一個蠟丸：“搜出來的，在灶底磚縫裡。”
雪齋接過，掰開蠟丸，裡面是一卷油紙，展開後密密麻麻寫滿暗碼，末尾蓋著一枚火漆印——三日月紋，正是南部家標記，心中一沉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藤堂又掏出一封信，用倭語書寫，字跡工整：
“佐竹家已備船三十艘，偽作商旅，三日後趁漲潮襲港。屆時城中內應放火，引亂守軍。事成之後，對馬海峽以東歸爾等共享。”
落款無名，只畫一柄短槍穿蝶圖案——那是南部晴政私用的戰令符記，情況危急。
廳內一片死寂。
雪齋盯著那封信，手指緩緩收緊。三日後？正是艦隊補給最滿、守備最松之時。若真被襲，不僅多年積蓄毀於一旦，百姓也要遭殃，心中暗自盤算對策。
他抬頭看向內室方向，門簾未落，隱約可見人影晃動。義道還在昏迷，生死未卜。
“主君中毒，酒是調包的。”雪齋將信遞給身旁家臣，“你們自己看。”
家臣顫抖著接過，讀完後臉色慘白：“這……這是要滅我全族啊！”
“內應是誰？”雪齋問，目光冷峻如冰。
無人應答。
藤堂蹲在流民面前，拔出短刀抵住他喉嚨：“說不說？不說我現在就割你舌頭。”
流民閉眼不語。
雪齋擺手：“先關押，別弄死。明日再審。”他語氣冷靜而堅定。
他站起身，走向偏廳。桌上還放著那隻毒酒壺，壺身冰涼。他拿起，對著光看，壺底刻著一行小字：“慶長二年制於釜山”。
不是本地器物。
他將壺放在案上，抽出腰間唐刀，用刀鞘輕輕一撥，壺滾到角落。然後坐下，雙手交疊置於膝上，閉目沉思。
外面傳來腳步聲，藤堂走進來，坐在對面：“怎麼辦？”
“等。”雪齋睜眼，“等主君醒來，等訊息確認，等他們動手前一刻。”
“你不報軍議？”藤堂問，神色有些焦急。
“現在召集，必有內奸通風報信。”雪齋盯著那封蠟信，“我要讓他們以為計劃照常。”
藤堂沉默片刻，點頭：“我帶人盯住港口，夜裡加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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