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官應聲而去。雪齋立於臺前,望著遠方被困的艦隊,未發一言。海風拂過面頰,帶來鹹腥氣息。他摸了摸左眉骨的舊傷,手指緩緩收緊。
傍晚時分,藤堂騎馬歸來。他一身塵土,盔甲未卸,直接闖進軍帳。
“聽說我走後第三天,南部家三十艘船全陷在東津輕?”他站在門口,聲音不大,卻帶著幾分調侃。
雪齋正在檢視偵察圖,頭也不抬:“嗯。”
“所以……你早知道他們會偷圖?”
“知道。”雪齋終於抬頭,嘴角微微上揚,“你演得不錯,摔沙盤那一下,力道正好。”
藤堂咧嘴一笑,卸下佩刀放在桌上,眼中滿是讚賞。“下次別讓我真走那麼遠,南浦灣蚊子多得能燉湯。”
“情報得真,戲才像。”雪齋起身,倒了碗水遞過去,語氣輕鬆,“你的人有沒有暴露?”
“沒有。我讓他們白天藏林子裡,晚上點冷灶。倒是你這邊,放走的那個細作,查到是誰了嗎?”
“還沒。”雪齋坐下,眉頭微皺,“但他左袖破了,用灶灰遮掩,說明他在營中待過不短時間。可能是後勤雜役,也可能是輪值足輕。”
藤堂喝完水,抹了把嘴。“要不要我現在帶人回去抄他老窩?”
“不必。”雪齋搖頭,目光深邃,“他背後還有人。我們現在動他,只會驚動上線。讓他回去報信,看看南部家接下來怎麼收場。”
藤堂點點頭,忽然壓低聲音:“你說……他們會不會懷疑是你設的局?”
“會。”雪齋看著地圖,語氣堅定,“但他們已經沒退路了。三十艘船困在灘上,補給斷絕,士氣崩潰。就算現在醒悟,也來不及撤回。”
“那下一步?”
“等。”雪齋手指敲了敲桌面,節奏沉穩,“等他們求援,等他們調動後備兵力,等他們露出更大的破綻。”
藤堂沉默片刻,笑了:“你還真是半步都不肯讓。”
雪齋沒答話。他望向窗外,夕陽正沉入山後,餘暉染紅半邊海面。遠處,淺灘上的敵艦仍在掙扎,影子被拉得很長。
次日卯時,偵察兵帶回新訊息:南部家派出救援船隊,共十二艘,正從北面繞行,意圖避開南浦灣防線。
雪齋聽完,只說了一句:“通知藤堂,準備接客。”
藤堂應聲而動,率六艘快船隱蔽於南浦灣口暗礁後。雪齋則親自登上了望臺,手持望遠鏡,緊盯海面動向。
救援船隊漸近,航速加快,顯然急於救人。當先一艘大船已駛入射程範圍,雪齋仍未下令攻擊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對身邊傳令兵說,聲音沉穩而堅定。
敵船繼續前進,進入預設伏擊圈。雪齋舉起右手,緩緩放下。
訊號旗升起,六艘快船同時點火出擊,呈扇形包抄。敵方陣型大亂,倉促應戰,但火力不及,兩艘船當場起火沉沒,其餘潰逃。
戰鬥持續不到半個時辰,以小野寺水軍大勝告終。
戰後清點,俘獲敵船四艘,擊沉三艘,餘者逃散。繳獲物資中包括一封未寄出的密信,署名櫻庭康綱——南部家重臣之一。
雪齋看完信,將其鎖入鐵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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