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在發燒，十幾個了。我試了青蒿絞汁，可他們喝不下，一喝就吐。”**
“溪水呢？” **
“都換了井水，可發病的這些人，都是前幾天喝過溪水的。”**
雪齋沉默片刻，轉身對隨行的巡查隊頭目說道：“帶十個人，沿溪往上游走，每五十步查一次，看有無異常。特別留意水邊有無死動物，或者人為傾倒的東西。” **
頭目領命而去。**
他自己沿著溪邊走了一段，發現岸邊有拖痕，像是重物被拽過。他蹲下，看到草葉上有深褐色的泥點，不像普通淤泥，更似灰燼。 **
傍晚，巡查隊回來了。除了找到幾隻死青蛙和一條翻肚的魚，未發現其他線索。但其中一個隊員說，上游拐彎處的淺灘上，漂著一件破衣服，泡在水裡。**
雪齋連夜帶人前往檢視。那是一件粗麻外衣，已經爛了大半，釦子脫落，但能看出是朝鮮平民穿的樣式。他讓手下用樹枝撈起，攤在石頭上晾乾。 **
“不是我們這邊的人丟的。”隊員說道，“像是從上游衝下來的。”**
雪齋仔細檢視衣服內襯，發現腋下縫線處沾著一層淡灰色粉末，乾的，摸起來滑膩。他取了一點在指尖捻了捻，又湊近聞——有股淡淡的腥苦味，極微弱，若不是他鼻子習慣辨藥，幾乎察覺不到。 **
“帶回醫館。”他說道。**
夜裡，佐伯在油燈下用銀針挑那粉末，又滴了幾滴醋精。粉末遇酸不起泡，說明不含石灰或鹼。他又放在小銅勺裡用火烤，燒到第三下，冒出一絲極淡的紫煙，轉瞬即逝，但佐伯看到了。 **
“這煙……”他抬頭說道，“我見過。小野寺大人中毒那回，殘茶燒起來，就是這個顏色。”**
雪齋正在翻閱一本舊藥錄，聽到這話，筆停了。 **
“你說清楚。”**
“去年冬天，主君喝了酒，吐血昏迷。我取他嘔吐物燒過，也是淡紫煙，味兒差不多，就是更濃。當時查不出毒源，只知不是常見砒霜或烏頭。” **
雪齋合上藥錄，從櫃子裡取出一隻小陶罐。罐口封著蠟，他小心啟開，裡面是些焦黑的茶葉渣，標籤上寫著“義道公十二月初七飲後吐出”。**
他用銀勺取了一點，和衣服上的粉末並排放在紙上。 **
“燒。”**
佐伯拿火鉗夾了燒紅的鐵釘，先後點上去。 **
茶葉渣燒起來，先是白煙，接著一絲紫煙升起，帶著明顯的腥苦味。**
粉末也一樣。 **
兩人對視。**
“這不是自然病。”雪齋低聲說道，“是有人把帶毒的衣服扔進溪裡，水泡開，毒溶進去，人喝了，就中招。” **
“可誰會這麼做？”**
“衣服是從上游來的。”雪齋盯著那塊破布說道，“而上游，只有山道，通境外。”**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窗外夜深，城中燈火稀疏。北坡的隔離區還亮著幾盞燈，那是醫師和護理的人在熬藥。 **
他手裡還捏著那塊染毒的布片，指腹蹭著粗糙的麻料。**
** 。口裂道一像，裡暗黑在沒道山方北，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