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通知工務組,明天帶鋤頭來翻整這片地。”他說,“順便查查地下有沒有其他東西。”
足輕領命離開。雪齋站在坑邊,看著夕陽把土牆染成橙紅色。千代曾提過甲賀之裡用艾草混石灰防蟲,或許可以試試。他記下這事,準備明日派人去採買藥材。
這時另一名文書快步走來:“大人,倉管招了。”
雪齋轉身:“怎麼說?”
“他說是有個商人找上門,許他十兩銀子,只要讓糧食壞得快些就行。通風口是他自己拆的,麻袋也是他換的。至於密信……他不認得字,只記得那人穿褐色直垂,說話帶陸奧口音。”
“人呢?”
“早跑了。據說乘夜船往北去了。”
雪齋冷笑一聲。這種話騙得了別人,騙不了他。一個小小倉管,敢動軍糧,背後沒有靠山才怪。那冷笑,彷彿是對背後黑手的嘲諷和警告。
他回到棚下,重新翻開賬本,在“補給流民”一項旁畫了個圈。這批糧食消失的時間,正好與朝鮮流民初到相吻合。難道有人打著救濟名義,實則截留口糧?
正想著,醫館方向來了個學徒:“市助醒了,但發燒,傷口開始滲黃水。”
“我這就去。”
雪齋起身時順手抓了藥囊。路過主倉,瞥見那口蒸鍋還在冒氣,幾名雜役正輪流扇風降溫。他停下看了片刻,才繼續往外走。那蒸鍋的熱氣,彷彿是希望的象徵,讓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
醫館在城北街尾,原是座廢棄神社改建的。市助躺在最裡側榻上,蓋著薄被,呼吸粗重。雪齋解開繃帶檢查,發現燙傷邊緣已出現潰爛跡象,遠超正常發展速度。
“用了什麼藥?”他問醫者。
“常規清創,敷了黃連膏。”
雪齋搖頭:“換‘三痺散’加煅石膏粉,每日兩次。另外,別讓他吃葷腥。”
醫者應下。雪齋站起身,盯著市助的臉。這人年紀約莫四十上下,骨架粗大,手掌厚實,確是長期勞作之人。可那膚色過於蒼白,指甲泛青,顯然是長期營養不良或中毒徵兆。那蒼白的膚色和泛青的指甲,彷彿在訴說著市助不為人知的過去。
他想起千代說過的話:甲賀有種慢性毒,服之三年不顯,一旦受傷便癒合極慢,最終因小傷致死。
難道……
念頭剛起,又被他壓下。現在什麼都不能確定。
“盯緊他。”他對醫館負責人說,“沒我的命令,不準任何人探視。”
走出醫館,天已擦黑。街上行人稀少,風吹得燈籠晃盪。雪齋沿著石板路往回走,腳步沉穩。身後跟著兩名護衛,沒人說話。那沉穩的腳步聲,彷彿是他對未來的堅定信念。
轉過街角時,他忽然停下。
前方巷口站著一個人影,穿著粗布短打,像是挑夫模樣。見他過來,對方低頭讓路,匆匆走開。
雪齋沒動,直到那人背影消失在拐角。他這才繼續前行,右手緩緩撫過刀柄。那撫過刀柄的動作,彷彿是在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挑戰。
回到居所時,隨從已等在門口:“大人,蒸糧試驗的第二批結果出來了,晾曬後的米能儲存五日不壞。另外,工務組報告說,東牆下的地翻了一尺深,除了陶罐,沒發現別的。”
雪齋點頭:“把試驗資料記下來。明天我去看看那片地。”
他走進屋內,解下雙刀掛好,又從袖中取出那張殘信攤在桌上。燭光下,三日月紋的輪廓愈發清晰。那三日月紋,彷彿是一個神秘的符號,隱藏著背後的真相。
。亮月了住遮雲片一,外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