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守城用夠了。”藤堂合上本子，“城頭一輪拋射，能封住三段登城梯。敵軍衝不上來，又不敢屏息太久。”
雪齋走到靶前，用刀鞘挑起一塊牛皮。背面乾燥，無滲透。“密封做得好。下次加點狼毒比例，看能不能延長時間。”
“再加，自己人也不敢靠近清理戰場。”千代提醒。
“那就限定使用時機。”他回頭，“今晚開始，成品入庫，設雙人值守。”
三人返回工坊區時天已正午。毒煙彈共製出十二枚，裝在厚木箱裡，外封鐵條。千代親自押運至兵器秘庫，鑰匙交由自己保管。庫房位於校場西南角，外牆加高，門口設崗哨兩名，均為雪齋親兵，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一切。
傍晚，藤堂在營房整理《火器備要錄》，將“清心散解毒”一條補入附頁。寫完吹乾墨跡，交給傳令兵送至醫帳備案。他自己則換上輕便裝束，繞道去了訊號燈陣值班點。
新燈陣是千代設計的改良版。三盞琉璃燈分別掛於庫房東、南、西三面屋頂，燈罩塗半透明魚膠，內燃鯨油短芯。光線呈扇形投射，在空中交疊成三角警戒區。任何物體穿過光域，影子會切斷至少兩道光線，觸動簷下銅鈴。
“試試？”她問藤堂，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。
他點頭，取過一根長竹竿，前端綁布團。慢慢伸入東側燈影。剛觸到光界，鈴響了一聲。
“太靈。”他說，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。
“本來要更鈍些，怕誤報。”千代調整燈架角度，“現在只有實體穿過才會觸發，鳥飛不過來，貓狗也難溜。”
藤堂滿意地走了。夜裡亥時，他照例派兩人輪班盯燈陣，另調四名弓手埋伏庫房後巷，確保萬無一失。
二更天，月隱雲後。一條黑影貼著北牆根移動，穿著深灰夜行衣，腳底裹布。他在牆角停住，聽了一會兒，確認無巡更聲，便抽出短刃撬庫房後窗。
窗框剛鬆動，他抬頭一看——東南角屋頂的琉璃燈不知何時偏了方向，一道光斜切下來，正好落在他肩頭。他僵住，猶豫是否退回。
就在這一瞬，西側燈光也變了角度，兩束光交叉於他胸前。銅鈴驟響三聲，打破了夜的寧靜。
埋伏計程車兵立刻出擊。黑衣人轉身欲逃，卻被屋脊上躍下的千代截住。她手裡沒有刀，只甩出一把鐵蒺藜，撒在對方退路上。那人一腳踩中，慘叫跪地。兩名槍足輕衝上來將其按倒，反綁雙手。
“搜身。”千代走近，眼神冷峻。
腰帶夾層裡找出一枚銅牌，刻著“南部”家紋。懷裡還有個小布包，裝著三枚毒煙彈大小的空陶殼。
“想偷技術回去仿製？”藤堂從暗處走出，踢了踢俘虜，“可惜啊，燈會自己轉彎。”
千代沒笑。她撿起那枚銅牌，指尖摸過紋路邊緣：“不是新鑄的，是舊模翻的。他們盯我們很久了。”
“關起來，明天審。”藤堂揮手，讓人把俘虜拖走，眼神中透露出幾分狠厲。
燈陣恢復靜默。三盞琉璃燈重新歸位，光域閉合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雪齋是在值宿屋接到報告的。他披衣起身，聽完經過，只問了一句：“有沒有驚動其他庫存？”
“沒有。燈陣及時響應，未放一人近庫門五步內。”
他點頭，走到門外。夜風清涼，吹散殘留的疲憊感。西校場一片漆黑，唯有秘庫屋頂三盞燈靜靜亮著，微光映在瓦片上，像綴著三顆不肯落的星，守護著這片寧靜。
“千代呢？”
“還在哨塔，說要守到換崗。”
雪齋沒再去睡。他沿著校場邊緣走了一圈，檢視各處崗哨狀態，確認巡邏路線無漏洞。回到值房時，天邊已有淡青色。他取出隨身藥囊，檢視清心散存量，又翻開賬冊記錄今日損耗，一絲不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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