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日本戰國立志傳:宮本雪齋》第770章 日晷測時·操典修訂(1)

作者:竹林高賢·23天前

卯時初的陽光剛爬上西校場工坊的屋脊,雪齋已站在日晷臺前。他沒回寢所,昨夜值宿後便直接來了此處。傳令足輕剛走遠,竹筒裡的命令將匠頭們從各處喚來。藤堂高虎早到了,蹲在石基旁,手裡捏著一根細竹尺,正比量影子末端的位置。

**“偏了七寸有餘。”他抬頭說,聲音不高不低,“春分那日刻的線,現在影尖越過去老遠。按這影子發號,登船時辰就得提前一刻,潮水還沒退夠,舟師就下海,非擱淺不可。”

雪齋沒答話,俯身盯著石面。春分那天他親自監刻,線條筆直清晰。如今日影斜出,確如藤堂所言。他伸手摸了摸刻痕邊緣,指尖沾上一點浮灰。

**“不是風蝕所致。”**他說。

**“也不是地動之故。”**藤堂接過話,“我查過底座,鐵釘沒松,石板也沒裂。就是……太陽走快了?”

雪齋搖頭:“是咱們跟不上。”

兩人沉默片刻。遠處傳來腳步聲,三名工匠陸續趕到,揹著工具箱,臉上還帶著剛起身的倦意。為首的老師傅姓山口,五十多歲,掌爐三十年,指節粗大變形,袖口沾著銅末。

**“城主大人。”**山口躬身行禮,另兩人也跟著低頭。

雪齋直起身:“日晷不準,你們可知道?”

山口嘆氣:“知道。每年這時候都這樣。春分準,夏至偏,冬至更厲害,影子能歪出一尺二寸。舊操典只記春分刻度,別的時候靠估算,差個半刻是常事。”

“那為何不改進?”

“改?”年輕些的工匠開口,叫田村,嗓門亮,“改一次得重鑄銅盤,拋光、刻線、校準,三日工夫。費工不說,材料也貴。朱漆描邊,金粉填縫,一套下來夠買三十鬥米。您要一年調四次,我們工坊全停了也供不上。”

山口瞪他一眼,田村閉嘴,但臉上的不服寫得清楚。

雪齋沒看田村,只問:“若用不同顏色標四季刻度,能否解決?”

山口搓著手:“道理是通的。春綠、夏赤、秋黃、冬墨,看色對影,省得記錯。可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真做起來難。木片染色易褪,銅片刻字又得重熔重鍛。每季換一次,一年四套,成本翻四倍。”

**“那就做一套能更換的。”**雪齋說。

眾人一愣。

“拆卸式。”他指著主晷盤中央的槽口,“留四個嵌位,春夏秋冬各鑄一塊銅片,用的時候插進去。不用的收好,明年再用。”

田村脫口而出:“哪來的銅?重鑄四塊,至少二十斤。現在軍械緊,鐵匠鋪連補刀柄的料都要省著用。”

山口拉他袖子,示意別說了。

雪齋站著沒動。風吹過校場,捲起幾片碎草。他解下腰間銅鏡,放在石臺上。鏡子不大,圓形,背面刻著“守正去邪”四字,邊沿有些磕痕,顯然是多年隨身之物。

**“用這個。”**他說。

山口睜眼:“這……是您的?”

“舊物了。”雪齋把鏡子推過去,“拿去熔了,銅液歸你們用。不夠的部分,從本月軍械配額裡勻,算我批的。”

田村張著嘴,說不出話。山口雙手捧起鏡子,手指微微發抖。他知道這鏡子來歷——早年雪齋在京都當藥徒時,治好了某位公卿的頑疾,對方所贈。這些年無論穿得多舊,這鏡子從未離身。

“這……使不得。”山口低頭,“我們做工的,怎能用主君貼身之物……”

“現在不是主君。”雪齋打斷他,“是工坊的一員。你們造得出好東西,我不惜這點銅。”

他轉身對藤堂:“你記著,餘下的銅渣不許浪費。熔完之後,拿去澆訊號鈴的底座,補上之前缺的那一批。”

。話說沒底到,,頭點堂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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