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日本戰國立志傳:宮本雪齋》第779章 草藥突破·解毒新篇(1)

作者:竹林高賢·19天前

天剛亮,官廳外的石板路還泛著夜雨後的溼氣。雪齋推開房門時,簷下滴水正敲在陶盆裡,一聲接一聲。他昨夜睡得淺,閉眼前還在想那封德川家康的信,燒了紙,灰也吹乾淨了,可“良吏”兩個字總在腦子裡轉。今早起身沒喝藥,也沒翻案卷,只把舊年在京都當藥徒時記的脈案本子從箱底翻出來,拍了拍灰,小心翼翼地塞進袖袋。

剛走到院中,千代從東側小門進來,手裡攥著一截草根,指甲縫裡沾著泥。她頭髮比前幾日短了些,左耳三個銀環隨著腳步輕輕晃。

“找到了。”她說,聲音不大,但字咬得清楚。

雪齋接過那根草。莖細,皮褐,斷口滲出些乳白汁液,聞著有股苦腥味。他用指尖抹了點汁液,在鼻下一蹭,微微發麻。

“北坡溪邊挖的,三株,葉子昨天還是紫紅,今天全青了。”千代說,“我讓流民裡的老農看,說是沒見過,但根形像‘斷腸’,又不像。”

雪齋點頭,轉身往醫舍走。路上兩人沒說話。守門的足輕見是他們,低頭讓開。醫舍內幾張木榻空著,牆角堆著曬乾的艾草和防風,藥櫃上貼著墨筆寫的品名,字跡工整。

他把草根放在案上,取來小刀切開,橫面呈黃白色,紋理密。他又從袖袋掏出脈案本,翻到一頁,上面畫著一種毒草,叫“野蒙”,注云:“七月生陰坡,汁白,觸膚癢,誤食則喉腫目赤。”旁邊另有一行小字:“餘嘗以蜂蜜調黃芩解之。”

“不是野蒙。”他說,“太慢了。”

千代問:“試不試?”

“先種。”雪齋合上本子,“劃出半畝地,離主藥圃五十步以外。澆水、鬆土、遮陽,全由朝鮮人裡懂田活的管。每日記葉色、根長、氣味變化。不準任何人私下采樣。”

千代應了聲,轉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雪齋從腰間解下一塊鐵牌,刻著“宮本”二字,“拿這個去渡口,找昨日那批新來的流民,挑五個會種地的,帶他們直接去地頭。”

她接過鐵牌,走了。

午時過後,雪齋去了一趟城西的藥圃。地已翻好,新土壟成六行長畦,兩名穿粗布衣的男子正蹲著插苗。千代站在邊上,手裡拿著竹尺量間距。見到雪齋,其中一人站起來,約莫五十歲,背微駝,臉上有道舊疤。

“這位是李春福,”千代介紹,“在平壤管過官田。”

雪齋點點頭,請他坐下說話。李春福說這草在朝鮮叫“苦露”,多生亂石堆,牧童用來敷蛇咬傷,但大人不敢碰,怕損肺氣。他見過有人嚼根治瘧疾,吃多了吐血。

“那你敢不敢種?”雪齋問。

李春福搖頭:“要看水土。若本地水含鐵重,草性更烈。我們通常用雨水泡種七日,再埋沙裡三天才栽。”

“那就照你說的辦。”雪齋說,“你帶人專管這塊地,一日三報。我給你開個條子,醫舍的炭、鍋、篩子隨你要。”

李春福接過條子,雙手有些抖。

五日後,新苗長至三寸,葉片由青轉深綠,邊緣泛紫。每日記錄送至官廳,雪齋逐條看過,未見異常。第六日清晨,他命取三株煮湯,餵狗。狗飲後臥地不動,半日恢復如常。

第七日,試人。

選的是三名自願的年輕士兵,皆無宿疾。每人服半盞湯汁,坐在醫舍外廊下等候觀察。起初沒事,一個時辰後,一人開始咳嗽,接著呼吸變促,臉上起紅疹。另兩人也陸續出現症狀,最重的那個嘴角滲血絲。

千代衝進去時,三人已倒在地上抽搐。她立刻讓人抬進屋,剪開衣領通風,又取來清心散化水灌服。雪齋隨後趕到,摸了其中一人的手腕,脈浮緊而數,寸口微滯。

他站起身,下令:“封鎖藥圃,所有人不得進出。參與種植的朝鮮人原地待命。今日之事,不準外傳。”

當晚,他在醫舍守到二更。病人仍未醒,但呼吸平穩了些。千代坐在燈下寫記錄,手有些抖。

“我去試試。”她說。

“不行。”雪齋目光堅定地盯著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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