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日本戰國立志傳:宮本雪齋》第792章 草藥奇迹·解毒大軍(1)

作者:竹林高賢·8天前

晨光剛爬上醫館的紙門,**雪齋被兩名足輕小心翼翼地架著送進內室,他面色蒼白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**他的雙手泡在鹽水盆裡,指尖裂口泛白,手腕以下腫得發亮。千代蹲在旁邊,神情專注,用鑷子夾出嵌在皮肉裡的碎沙粒,每動一下,雪齋的呼吸就沉一寸。 ** “上游河道已然封鎖。”千代頭也不抬,手中動作不停,“但昨晚漲水時衝下來的髒東西太多,村裡開始有人拉肚子,發熱的也有七八個。” ** 雪齋輕輕嗯了一聲,喉嚨幹得發緊,彷彿有一團火在燒。他眯眼看向窗外,幾個婦人正圍著一口大鐵鍋攪動藥汁,煙氣混著草腥味飄進來。那是蒲公英和車前草熬的湯,鄉下人叫它“清腸水”。 ** “量不夠。”雪齋聲音沙啞,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要加黃連。” ** “沒有。”千代把染血的布條扔進桶裡,眉頭緊鎖,“鎮上最後一包上月就用完了,新貨還沒從京都運來。” ** 正說著,一個老農掀簾進來,手裡捧著個陶罐,神色慌張。“大人,這是我家祖傳的‘雷公根’,說是能解百毒。”他聲音發抖,不敢抬頭,“可村東頭李家小子喝了,差點厥過去……大家都不敢再喝別的藥了,說河神發怒,誰吃藥誰先死。” ** 千代冷笑一聲,眼神中滿是不屑:“那他們想等爛肚子死?” ** 老人不吭聲,只把罐子放在地上,慢慢退了出去,腳步沉重而緩慢。 ** 雪齋盯著那罐灰綠色的草根,忽然問:“北坡那種細葉黃芩,還能挖到嗎?” ** “昨天下雨塌了半面坡,土都翻出來了。”**千代答,“我帶人去翻過,採了一筐回來,種在後院藥圃裡了。” ** “拿來。”**雪齋語氣簡短而有力。 ** 半個時辰後,三組醫女已按千代指令分頭行動。**一組挎著竹籃沿村巡診,記錄各家症狀,腳步匆匆卻有條不紊;一組在院中灶臺前輪班煎藥,鍋底墊了鐵架防焦,火苗舔著鍋底,藥香四溢;第三組則由千代親自帶隊,提著木桶往荒地跑,挖野菊、扯艾草、連牆角長的積雪草都不放過,汗水溼透了她們的衣衫。 ** 藥汁煮沸時泛起泡沫,顏色渾濁。**一個年輕醫女嚐了一口,立刻皺眉:“太苦了,還澀喉。” ** “加點甘草。”**千代說,“沒有就用蜂蜜,哪家存了都交出來。” ** 中午時分,第一批藥湯送進病戶家中。**有人接過碗聞了聞,轉身潑在地上,嘴裡唸叨著“得罪河神要遭報應”。直到那位曾給雪齋送薑湯的老婦當眾喝下一整碗,站了一炷香時間沒倒下,別人才戰戰兢兢端起了碗,眼神中仍帶著恐懼和懷疑。 ** 傍晚,雪齋的手終於能勉強屈伸。**他撐著案几起身,走到後院藥圃。那片新移栽的黃芩苗在雨水洗過的泥土裡挺直了莖葉,葉片呈鋸齒狀,頂端開著淡紫色小花,在微風中輕輕搖曳。 ** “長得不錯。”**雪齋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。 ** “不是野蒙。”**千代站在他身後,“我查過脈案本,你記的那個‘脫毒養’法子管用。這苗是乾淨的。” ** 當晚,她帶回一份名單:十二名服藥者中,八人退燒,三人腹瀉減輕,唯獨趙家老頭仍高熱不退。**奇怪的是,這老頭半個月前曾領過雪齋配的“清心散”——原為安撫災後失眠之人所制,成分是酸棗仁、遠志、茯苓之類。 ** “他今天也喝了新藥湯?”**雪齋問。 ** “喝了兩碗。”千代點頭,“而且……他是全村第一個退燒的。” ** 雪齋猛地抬頭,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喜:“把剩下的清心散拿來。” ** 藥丸碾碎,混入一碗溫熱的草藥湯中。**兩人對視一眼,決定先餵給一隻病犬試試。狗是村口撿來的流浪畜,已拉了兩天稀,趴在地上直喘。灌下藥汁後,它抖了幾下,臥了一夜,第二天清晨竟自己爬起來討食,搖著尾巴,眼神中充滿了生機。 ** “有效。”千代說,“但不能急推。” ** 雪齋搖頭:“百姓不信我們,得有人帶頭。” ** 次日清晨,他在村中央的空地上支起一張木桌,當眾將清心散末倒入大鍋藥湯中,親手攪勻。**圍觀村民鴉雀無聲,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和期待。 ** “我要喝第一碗。”他說。 ** 千代攔住他:“該先試劑量。” ** “來不及了。”**雪齋看著遠處幾個躺在席上的病人,眼神堅定,“再拖下去,死的人會更多。” ** 他舀起一碗,仰頭喝盡。藥味苦中帶甘,入腹後並無異樣。他坐在桌邊等,半個時辰過去,太陽昇到頭頂,他又喝了第二碗。 ** 到了午時,他突然捂住眼睛,悶哼一聲。 ** “怎麼了?”**千代衝上前,眼神中滿是焦急。 ** “眼前……黑了。”**他聲音發緊,“像有針扎。” ** 話音未落,整個人歪倒在地,四肢輕微抽搐。千代一把扶住,摸他額頭不出汗,脈搏跳得急而亂。她立即揮手:“關門!不準走漏訊息!” ** 兩名醫女慌了神:“是不是毒性發作?要不要停藥?” ** “閉嘴!”千代厲聲喝道,“準備銀針。” ** 她取出隨身攜帶的針囊,六根細針在燈下泛著微光。先刺百會穴定神,再點睛明穴通目絡,合谷與太沖雙側下針以疏肝理氣。每半個時辰輪換一次,她親自掌針,手指因長時間用力微微發顫,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。 ** 雪齋始終昏迷,靠一碗稀粥吊著氣息。第三天夜裡,雨又下了起來,打在屋簷上啪啪作響。千代坐在床邊,第三次更換了他額上的溼布。她的褲腳沾滿泥點,眼下烏青,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昨夜刮藥渣時蹭到的褐色粉末,整個人顯得疲憊不堪。 ** 黎明前最暗的時候,床上的人動了動手指。 ** 千代立刻俯身:“大人?” ** 雪齋緩緩睜開眼,視線模糊重影,但他看清了眼前人的臉。“藥……”他嗓音嘶啞,“有效嗎?” ** “十二個重病的,活了八個。”千代低聲說,“趙老頭今早能下地了。” ** 他嘴角輕輕一揚,又閉上了眼,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神情。 ** 三天後,雪齋能拄拐行走。**他的視力尚未完全恢復,看東西仍有疊影,但已能辨人形輪廓。他堅持要去村外走一趟。 ** 路上,他看見一片新開墾的土地。**幾十個村民正在翻土,用木耙劃出整齊方格。田埂上插著小木牌,寫著“黃芩”“甘草”“艾葉”——都是常用藥材。 ** “誰牽頭的?”**他問。 ** “老藥農陳五爺。”**千代答,“他說與其等外面運藥,不如自己種。昨晚連夜動工,沒人喊累。” ** 雪齋站在田頭沒說話。風吹過新翻的泥土,帶著溼潤的氣息。幾個孩子蹲在角落播種車前草籽,動作笨拙卻認真,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希望。 ** 這時,一名探子飛奔而來,跪倒在田埂邊:“大人!黑川城急報!櫻庭康綱率私兵圍攻主殿,南部晴政下令放箭,雙方已在天守閣對峙!” ** 雪齋扶著柺杖的手頓了一下。他望向遠方,那裡是敵國的方向,山霧繚繞,不見蹤影。 ** 片刻後,他轉身,一步步走向居城政廳。步伐雖慢,卻不曾停,每一步都充滿了堅定和決心。 ** 進門後,他扶住案几站定,對門外侍立的傳令兵說:“召集足輕隊長,整備糧草,修繕兵器。” ** 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反攻,就在雨季之後。” ** 屋內燭火晃了晃,映出他半邊清晰、半邊模糊的臉。**窗外,藥田裡的幼苗正迎風輕輕擺動,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加油鼓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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