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中故我。
她頓了頓,將思緒重新拉回現實:“在你緊鎖樓閣的很漫長的一段時間裡,陪伴你的只有小說,孤獨而又沒有朋友的你,加上各種心理層面的影響,你很快便陷入進去。”
“久而久之你變產生了不切實際的幻想,根據我們之前的問診,你所描繪的那個世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天賦,而你有就像小說裡的主角一樣,有自己的夥伴,然後開始異世界冒險的老套故事情節。”
“後面你的癔症越來越嚴重,逐漸開始分不清現實跟幻想,你的父親就把你送來了我們這個心理診所。”
“而我是你的主治醫生,蘇遲。”她說到這裡的時候揚了揚自己手裡的本子,“我講的這些,你都還有印象嗎?還是又忘記了?”
白若離盯著蘇遲看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蟬鳴從聒噪變得像是某種遙遠的背景音。
“你說你是我的主治醫生。”許久之後,白若離終於開口,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是的。”
“你說我有癔症,我幻想出了一個有天賦體系的異世界,而且我還一度把自己當成了那個世界裡的人。”
“是的。”蘇遲推了推眼鏡,鏡片後的眼神溫和而專業,像一個真正的心理醫生在面對一個棘手的病人時該有的樣子,“我們己經進行過很多次這樣的對話了,白若離女士。”
“每次你從那個‘世界’回來,都會對我產生一些不必要的防備心理,這是正常的,我們可以慢慢來。”
白若離點了點頭,像是在認真接受這個解釋。
下一秒,她又突然問道:“那麼……我的同伴叫什麼名字?”
蘇遲寫字的手不自覺地停住了,但僅僅過了一秒她又恢復成了平常的模樣,她淡淡地說道:“這並不重要,況且你並沒有跟我說過。”
“你不是我的主治醫生嗎?”白若離反問道。
“我試圖引導過你,但是你從來都不願意多說,況且……”蘇遲細長的眉毛皺了下來:“太過沉迷於那個世界,對於你的病情沒什麼好處。”
白若離笑了笑,從躺椅上站了起來,首首地走向了窗戶邊。
蘇遲沒有攔著她,只是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白若離,手裡的筆在本子上輕輕點著,發出有節奏的聲響,在這個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,像某種倒計時。
白若離走到書房的窗戶前,伸手拉開了窗簾。
陽光湧進來,刺眼得讓她眯了一下眼睛。
窗外是一條安靜的街道,種著兩排梧桐樹,樹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晃。
場景越發的模糊,記憶卻越來越清晰。
“蘇醫生。”白若離沒有回頭,聲音從窗戶那邊傳過來,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意。
蘇遲下意識回應道::“嗯?”
“這個世界的邊界在哪裡?”
蘇遲愣了一下子,點著本子的筆尖停住了,空氣就這樣子突然安靜了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