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暫地沉默後。
林白聽到沈舒在夜風中有些含糊的聲音。
“破青，我是不是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......統領？”
她的聲音裡並沒有傷心，也沒有迷茫，只是很平靜，平靜地像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“似乎我總是讓身邊的人失望。”
她說，“她們似乎都更喜歡以前的我。”
明明這話沒什麼情緒，但不知怎麼，林白突然心中一酸，眼淚險些掉了下來。
他突然緊緊抱住沈舒的腰，動作中帶著從未有過的強勢和主動，手臂隱隱發顫。
林白其實明白，沈舒這話，雖然是對他說的，可卻未必是真的在問他。
她只是......單純地需要找個人說說而己。
而這種帶著一絲軟弱情緒的話，她永遠沒辦法對外展示，所以一個溫馴的無害的侍夫，才有機會聽到這些。
林白明白的。
可在林白的視角里，卻覺得無論是過去的沈舒，還是現在的沈舒，其實一首都沒有什麼改變。
以前的沈舒年少，也許行事更張揚熱烈，鋒芒銳利。
可那些鋒芒和光輝之下，旁人看不到，因為多死了一個方隊計程車兵，而整夜整夜失眠的沈舒；也看不到，會在戰爭後隱藏身份，挨家挨戶去犧牲計程車兵家裡拜訪的沈舒；更看不到蹲在廊簷下，聽謝晏如提起天下大同時，眼神閃閃發光的沈舒。
林白至今都記得沈舒和他說，“當犧牲落在別人身上，站在制高點上，所有人都會覺得為了大局犧牲理所當然。可如果落在的是你身上呢？”
她語氣並不算沉重地問。
“破青，如果犧牲的是我呢？”
不是隻有將軍才重要，每一個不起眼計程車兵，放在她們的家庭裡，都是家人劇本里不可或缺的主角。
每每這個時候，林白都覺得沈舒身上有一種脫離這個世界的矛盾感。她和這個世界上常見的有野心的掌權人都不一樣。
她專制、霸道、多疑、野心勃勃。
可她同時又溫柔、包容、善良、仁厚博愛。
她面對敵人時、處理問題時，手段自是乾脆利落；可沒有必要的犧牲，卻總會讓她痛苦。
她內心的柔軟和野心總在博弈，林白其實並不知道哪一個會勝出。
而如今，她只不過是將那些會讓她拉扯和痛苦的事，放到了前面去考慮。
可這些話，林白說不出口，也不能說出口。
所以他只能抱緊自己的妻主。
猶豫一瞬說，“大姐一定更喜歡現在的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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