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不定哪一日就戰死沙場了，能快活一日就是一日，何必為這點兒他己經意識到的錯誤，緊抓著不放呢？
沈舒不能接受的底線就那些，但絕不包括一位父親為了護住孩子做的微薄又無力的試探。
甚至她是隱隱有些高興的。
因為他不惜觸怒她也想再三保護的人，是她和她的孩子。
林白意識恍惚中，聽到沈舒輕聲在他耳邊說，“別怕。林破青，別怕我。”
*
“因為不在一個權力層面的人，對方拼盡全力的籌謀，在你眼中甚至不過是討好的表演。”
梅安然的聲音悠悠，見沈初晴愣住，她笑了笑。茶壺高懸，顏色漂亮的茶湯墜入碧青色的茶杯，香味西散。
“好比你今日能擔得動五百斤的重量，你一根指頭便能決定一隻螞蟻的生死......初晴，你會如何看待這隻螻蟻？”
沈初晴慢吞吞地嚥下手裡的糕點。
在江南小半年了，她平日裡被沈家和梅家的長輩和姐妹們投餵得厲害，個子蹭蹭往上躥。
身形也又大了一圈了。
如果此時同沈舒站在一起，應當要比沈舒還要看著壯實些了。可她的身型變得結實，臉上的嬰兒肥卻漸漸消退了幾分。
下頜角甚至隱隱能看出幾分輪廓。
尤其是前幾天，梅安然路過園子一打眼望過去。甚至還以為沈家老二來府上拜訪了。
走近了，才發現是沈初晴在那裡抻著脖子看天鵝打架。甚至嘴上還嘀嘀咕咕地這個用力，那個給它一巴掌。
梅安然當時又好氣又好笑。
但沈初晴年紀還是太小了，她撓了撓頭，一股孩子氣便流露出來。
“居高臨下，一覽無遺，興味盎然，甚至任由它籌謀。想看看它要做什麼？”
梅安然眼裡露出一點笑意。
“若我說，這可能成為你的敵人呢？”
沈初晴眉頭微皺，毫不猶豫道：“踩死它。”
她大姐姐說過，任何龐然大物都是由小及大的。不要因為對方弱小，便心生憐憫。放過敵人，那是蠢貨才會做的事。
想到沈初寧，沈初晴沾著糕點碎屑的手蜷縮了一瞬。她己經好久沒見過大姐姐了......
那時候她還小，不能理解生死是什麼。只是在父親哭得暈了過去的時候，恍然意識到，她再也見不到大姐姐了。
再也沒有人給她帶哄人的小玩意兒了。
沈初晴眨眨眼，又拿起一塊糕點啃了起來。
梅安然看向她，又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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