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安然一怔。
隨即才反應過來,這到底是沈舒的孩子,不是梅時雨的。
不知怎麼,竟然還有點兒欣慰。
原本想把人扔給梅時雨教導的心思一頓,又開始在腦子裡翻找梅家的旁支有沒有更適合的人選。
到底繼承了幾分沈舒的仁厚,如果跟著梅時雨,不定把孩子教成什麼樣子了。
梅安然對自己那個孽子的諸多思想,於公於私,都說不上認同。
但她們梅家就是這樣的,哪怕身為長輩,也不會干涉下一代在大道上的選擇。
就像梅安然選擇沈鳴岐,是梅安然的事。而梅時雨選擇沈舒,是梅時雨的事。
可沒等她翻完,就聽沈初晴又問。
“姨姥姥,我什麼時候才能回京都找娘啊!”她語氣懨懨的。“我想我娘和我爹了。”
頓了頓,似乎意識到自己逾矩。又說了一句。
“也許久沒有同父親請安了。”
這句父親,自然指的是宋時安。
梅安然從思緒中回籠,看向她,“在這裡跟著姨姥姥讀書,跟著你西姨母練兵,跟著你二姨母吃席赴宴,你不喜歡嗎?”
沈初晴這段時間的行程,被三人排滿了。
要麼是待在梅府聽梅安然講書。要麼被沈二接走,同她交代沈家在青州的明牌暗線,講那些人性的弱點和各家佈局,教她八面玲瓏周旋遊走的手腕。
等沈野抽空回來,便再帶她去軍營訓練或者去山裡剿匪。
再有富裕的時間,沈家便有族裡的姐妹來尋她,帶她參加青州勳閥望族的宴會。為她介紹些同齡的嫡女或才華出眾的庶女。
那些人,無一不是未來家族裡的掌舵人或是中流砥柱。
沈初晴想到這段時間源源不斷送來的為她滋補身體的藥材,想到每五日準時送到院裡的簇新的衣服和配飾,想到那些宴會上交好和奉承的話......
她微微斂下眉眼。
聲音很輕,卻剛剛好能被梅安然聽清。
“姨姥姥,我不是二姐。”
她的聲音有些縹緲,“我非嫡非長,不堪享受這許多優待。”
梅安然窺見她的下頜繃緊,有那麼一瞬,凌厲之感撲面而來。
她的語氣緩慢卻堅定,“母親愛我,我不能傷她的心。”
她爹同她說過,人一旦享受過不屬於自己的東西,一開始還會忐忑不安。但時間久了,卻會理所當然地覺得那就是自己的。
甚至別人往回要,還會覺得對方搶她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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