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說的那位大人,或許他不是不在意,只是讓他在意的東西還未出現,也或許,就像這隻蜻蜓一樣,一直在等一個讓它心甘情願駐足的金絲籠。”
“能得父皇青睞,那必當是個極為驚才絕豔的人物,可家中已沒有一位親人,慧極必傷,想來這便是他年紀輕輕卻淡漠一切的原因。”
小公主輕嘆一聲,歪著腦袋認真想了想,“過去的事情已不能更改彌補,那我便祝那位大人,此後經年,言笑晏晏,常常心嚮往之。”
“都說名如其人,晏之二字,父皇覺得可好?”
皇帝輕輕唸了念這個名字,眉梢輕挑,朗笑出聲,“好,好一個言笑晏晏、心嚮往之。”
小姑娘被誇,有些害羞,“父皇,可否不要告訴那位大人是我取的?”
皇帝問,“嗯?為什麼不呢?”
“因為加冠賜字是人生大事,我年紀尚小,旁人恐會覺得父皇兒戲。”
“哪個眼瞎的才會覺得這是兒戲?吾女有才,自該當得眾人讚美。”
可是公主殿下小小年紀就已經很懂事了。
一絲一毫可能會給父親造成的麻煩也不想有。
以至於到後來長大,再真正遇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才頓覺恍然大悟,甚至與他產生無法言說的情緣糾葛後,也從未提及分毫。
皇帝也從未想到,他們一個瞞了過去的記憶,一個又瞞了後來的開始,陰差陽錯,竟然還能走到一起,雖然只有三年。
步步皆在命,但又步步生出緣,緣也,命也,如此這般,連他也不知道,是該說情路坎坷,還是情緣厚重?
皇帝緩緩收回思緒,隨手把玩著手中的硃筆,還是沒忍住罵道,“這不聽話的死小子,一身牛勁全使我們姓傅的身上了。”
泗安無奈開口,“陛下,太傅是您看著長大的孩子,又是您一手培養起來的近臣,您還不知道他什麼性子嗎?”
“朕怎麼不知道,朕就是太知道了,所以才不明白,他那犟驢似的脾氣到底是隨了誰?”
“他那西去的老子爹當年也不似他這般嘴硬。”
“世事無常,若是當年趙將軍還在,太傅想來也不會如此…”泗安輕嘆一聲,“這孩子這麼多年都孤身一人,其實咱家看著也怪可憐的。”
聞言,皇帝沉默了許久,半晌後才淡淡開口,“他可憐那是他的事情,對不起他的只有他那老子爹孃,同朕有何關係?同朕的女兒又有何關係?”
“就因他看著可憐,所以欺負旁人的女兒就是合情合理的嗎?”
“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。”
皇帝恨鐵不成鋼地一把扔掉硃筆,“再說,朕倒是從未阻攔,朕倒是也有心成全,可結果呢?他是半分也不領情!不僅不領情,你瞧瞧他那愚蠢的腦子都幹了些什麼愚蠢的事情?”
“朕就不明白了,平日看著挺聰明的一個小子,怎麼一到感情上就是個糊塗蛋,還是個犟牛似的糊塗蛋!”
“若不是他是趙庭舟留下的唯一血脈,若不是趙庭舟他娘子當年與卿卿交好,若不是他遲晏之當年曾拼死救過枝枝,若不是枝枝又心悅於他,就憑他敢口出狂言,朕早就砍了他的腦袋!朝野上下,多的是能人賢士,朕不是非他遲晏之不可!”
“朕對他已經仁至義盡,朕對他們老趙家也已經仁至義盡了,就算是他那死鬼老子從棺材裡跳出來也說不了朕半個不字。”
泗安眼看帝王動怒,連忙為他添上茶水,小心遞過去。
“陛下莫惱,話不能如此說,當年後來發生的事,公主不知道,可咱們又不是不知道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