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，威遠城軍營大門緩緩開啟。蘇文彥一馬當先，蕭衡硯緊隨其後，兩千步騎有序出城，朝著鄂爾多斯無定河方向疾馳而去。
蘇文彥身後隔幾個人，一身親兵裝扮的楚蓉混在親兵之中，抬眼望向遼闊的北疆草原，目光堅定，心中只盼早日抵達鄂爾多斯，與弟弟相見。
長風掠過北疆大地，兩千步騎踏碎北疆晨霜，向鄂爾多斯邊界疾馳。隊伍佇列嚴整，馬蹄聲連成一片沉悶的轟鳴，驚起道邊棲息的沙雀。
蕭衡硯一身銀軟甲，勒馬行在隊伍前側，他沒有帶皇子出行的儀仗鼓吹，只帶數十親衛。
他目光不斷掃向兩側綿延起伏的荒原，心中暗自思忖。
此番深入草原邊緣，稍有差池便會激化與北王庭的矛盾，他既要穩住草原各部人心，又要約束麾下兵馬嚴守邊界，萬萬不能主動挑起戰事。
蘇文彥策馬與他並行，低聲回稟：
“殿下，再有半日路程便可抵達鄂爾多斯邊界。阿古拉將軍己經按照楚昭密信中的約定，將麾下騎兵悄悄埋伏在邊界線上密林之中，只等今日入夜，合圍抓捕那些遊蕩在鄂爾多斯各處的王庭輕騎隊。”
“行事一定要小心謹慎。”
蕭衡硯沉聲叮囑，“私下留幾個活口審訊，摸清漠北王庭近期調兵動向。
若是王庭輕騎大隊靠近邊界，立刻傳信回威遠城。”
“末將記下。”
楚蓉裹在一眾親兵之間，身旁兩名老兵奉命貼身護衛，也不多言，只是目光時刻留意周遭動靜，替她隔開往來奔行的兵卒。
楚蓉攥緊腰間不起眼的小木牌，她深深吸氣，壓下翻騰的思念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日頭緩緩移到中天，長風裹挾著無定河溼潤的水汽撲面而來，隱約能聽見河水奔湧的濤聲。
蘇文彥抬手示意，傳令兵吹起短號，大軍放緩速度，在河灘外一處背風的坡地紮下臨時營寨。
這裡距離阿古拉將軍駐地尚有數里，先派出傳令兵去通知阿古拉將軍，他們也趁機埋灶做飯，以便準備匯合後，與漠北王庭輕騎隨時可能發生的戰鬥。
這裡既是水源邊上的背風口，也避開了草原牧民日常放牧的路線，不容易引人窺探。
營寨剛剛搭建過半，一道瘦小黑影藉著蘆葦掩護，悄然奔來，正是楚昭身邊的暗衛。
他避開崗哨，徑首找到蘇文彥，單膝跪地，壓低聲音稟報：
“蘇偏將，大首領命小人前來傳話，眼下草原各部耳目眾多，不可貿然相見。
入夜之後，河灘西側那片老柳樹下無人放牧，可安排楚蓉千戶悄悄前去，大首領會獨自赴約，前後至多一炷香的時辰，不可久留。”
蘇文彥頷首應允，遣走暗衛，轉頭看向身側扮作小兵的楚蓉：
“聽見了？入夜我讓兩名老兵送你過去，一炷香之後必須折返，不得拖延。”
楚蓉用力點頭，指尖微微發顫，喉頭哽咽，半個字都說不出，只能用力攥緊袖口。
與此同時，數里之外的鄂爾多斯草原腹地。
朝魯的氈帳內，巴根剛剛從外面巡查歸來，身上帶著野外的寒氣。
“阿爸，心腹牧兵又把納木爾伯父等族長提供的所有密探的落腳點全部摸清，一共十七人，分散在五戶中立小族長的氈帳內，還有三支在外游弋的王庭輕騎小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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