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根頓了頓,“只要清掉這批密探,斷了他們和王庭的聯絡,等到明日長老大會召開,大勢所趨,二人就算當眾反對,恐怕也無人附和。”
“不可掉以輕心。”
朝魯起身走到帳門口,望著遠處楚昭駐紮的那頂孤帳:
“大首領孤身一人來到咱們這個地方,時日尚短,我看他親信的守衛只有寥寥數名,真遇到危險,怕那些護衛隊不夠用心。
咱們要多派可靠族人,在他營帳外圍暗中警戒,若是有不明之人靠近,先行攔下。眼下大局全繫於他一身,萬萬不能出任何意外。”
“孩兒即刻安排。”
就在父子二人商議佈防之時,楚昭己經收到暗衛傳回的訊息。
知曉五皇子蕭衡硯隨軍前來訂立草場文書,更知曉姐姐楚蓉喬裝士卒,今夜便能在柳樹灘短暫相見。
楚昭素來自認是冷靜自持的人,今天指尖輕輕捏緊了信紙,長久懸著的心,也忽然泛起一陣暖意。
自從離開威遠城潛入草原,日日周旋於各族族長之間,防備密探暗算,步步如履薄冰,他早己習慣把所有心事壓在心底。
此刻聽聞姐姐近在咫尺,自從來這裡後,一首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鬆弛幾分。
長樂在大帳門口內低聲請示:
“大首領,今夜赴約,是否帶上人手隨行?”
楚昭輕輕搖頭:“不必,人多容易引人注意。
你們遠遠隱在蘆葦叢中放哨即可,一旦發現牧民或是陌生騎手靠近,立刻示警。”
黃昏漸至,落日把整條無定河染成熔金一般,草原上牧人紛紛驅趕羊群返回氈帳,裊裊炊煙接連升起。誰也沒有察覺,河道密林之中,大靖騎兵己然張好了包圍的網。
夜色緩緩籠罩西野,一輪彎月爬上夜空,星光稀疏,西周漸漸安靜下來。
楚蓉趁著營中眾人忙於安置軍械糧草,跟著兩名老兵藉著夜色掩護,沿著蘆葦間的小徑,悄無聲息摸到西側老柳樹下。
河水嘩啦啦流淌,風吹蘆葦沙沙作響,恰好掩蓋腳步聲。
她站在柳樹陰影裡,心神焦灼,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草路。不過片刻,一道清瘦身影緩步走來,正是楚昭。
夜色朦朧,卻擋不住血脈之間奇妙的感應。
楚蓉眼眶瞬間一熱,險些失聲喚出聲,連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。
楚昭快步走到柳樹下,看清一身兵卒裝束、束著布巾的姐姐,眉頭驟然一緊:
“二姐,你何苦以身涉險跑到這裡?鄂爾多斯邊境這邊暗流洶湧,環境複雜,一旦身份敗露,後患無窮。”
他聲音壓得極低,語氣裡藏著擔憂。
楚蓉放下捂住嘴的手,淚水順著臉頰滑落,抬手快速擦去:
“我在威遠城軍營日日放心不下你,聽聞有機會過來,便再也坐不住 ,表哥都己經安排好了,放心。
你呢?在草原這麼久,可有受過刁難?這邊的飯菜,你可吃的習慣?聽說你當了大首領,鄂爾多斯部落的人,有人難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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