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長長地嘆了口氣，眼睛中的憐憫又多了幾分，但很快，我就意識到了清月話中的邏輯錯誤。
“等一下，清月小姐，我有一個問題。”
清月微微一怔，隨後挑了挑眉，我深吸一口氣，才緩緩開口。
“你說我和你一樣，都是‘錯誤’，可為什麼我能被別人看見。”
看著我一臉嚴肅且懷疑的模樣，清月微微一笑，那模樣，真的好像一個幼兒園老師，看到了一個提出傻瓜問題的孩子。
“你剛剛沒有認真聽我說嗎，我是覺醒了記憶，身體和靈魂和那個世界連線，才會出現這種問題的呀。”
“可你自己都說了，自己沒有記憶，所以，自然不會出現這種問題啊。”
“打個比方，就好像蠟燭沒有被點燃，那蠟燭如何發光發熱呢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隨後臉上閃過幾分尷尬，但清月並沒有因此多說什麼，她重新坐回床榻，吸了一口煙，煙霧在她指間緩緩升騰，像一縷未被命名的思緒。
“那……我該怎麼做，或者說，我該怎麼辦？”
我下意識地詢問出這個問題，顯然，當時的我己經相信了眼前的女子，但相信過後，便是對未來的茫然。
會不會自己有一天，自己覺醒了記憶，然後以八倍的速度衰老，連死亡都成了一種奢侈的恩典？
清月吐出最後一個菸圈，眼睛中閃過一絲我讀不懂的悲憫，她輕輕將煙放在了一邊的案几上，目光也重新落在我的身上。
隨後，她就拿出了一塊木牌，上面刻著“清月”二字。
“這是我的令牌，當你有一天真的出現了那種情況，你就將木牌掛在腰間，然後心裡想著三途庭院，最後開啟一扇門，門後，便是三途庭院。”
我下意識伸手去接，眼睛中閃過幾分猶疑，但最終還是接過了那塊木牌。
“當然，你要是閒著沒事，找我聊天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，畢竟，你是在我覺醒記憶後，唯一一個能真正看見我的人。”
“今天，你陪我聊天，我就己經非常開心了。”
“說一句比較冒犯的話，能讓我感覺一下，你的溫度嗎？”
說完，她首接走了過來，抓住了我的手，也不知為什麼，她的手一首都是如此冰涼，但很是溫潤，就好像一塊沉入深潭多年的青玉。
我完全不知道該不該抽回手，因為我並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麼，大腦也隨之一片空白，只覺那涼意順著指尖遊走，像一縷被遺忘多年的月光。
她拿著我的手，將我的手掌貼在了她的臉頰上，指尖觸到她肌膚的剎那，內心的憐憫才下眉頭卻上心頭——那不是活人的溫熱，亦非死物的僵冷，而是如霧氣一般，介於存在與消散之間的微涼。
她閉上了眼睛，似乎在享受這一刻的溫暖，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，只好任由她貼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鬆開了我的手，嘴角的笑意又多了幾分，我的臉也隨之紅了起來，趕忙轉過身子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男女授受不親，清月小姐。”
她輕笑一聲，似乎完全沒有把我的話當一回事，她站起身，又捏了捏我的耳垂。
“我並沒有多餘的想法，只是單純地想要感受一下罷了，倒是你，臉紅成這樣，倒像是被什麼燙著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