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宛白的電報發出去三天後，美國駐上海總領事約翰遜登門拜訪了。
這是個四十多歲的美國人，高個子，金髮碧眼，說話帶著西部口音：“林先生，您提到東北礦產的事，我們很感興趣。美孚石油在遠東的勘探隊，最近在遼東半島發現了油苗，但張作霖拒絕我們進入礦區。”
“如果我能讓你們進去呢？”林默親自給他倒茶，“當然，不是免費的。我需要美國在政治上的支援，至少是中立。另外，美孚石油在上海的煉油廠，我要三成股份。”
約翰遜沉吟片刻：“林先生，您知道，美國奉行中立政策，不干涉中國內政。不過，商業合作是可以的。美孚石油在上海的股份，我們可以談。但東北的礦區……”
“張作霖現在和日本走得近。”林默說，“日本關東軍給他貸款，給軍火，條件是在東北修鐵路。開礦山。如果美國不插手，等日本控制了東北，美孚石油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。”
這話擊中了要害。約翰遜臉色嚴肅起來：“您有把握讓張作霖改變主意？”
“我有籌碼。”林默說，“張作霖想要南下，但缺錢。缺槍。我能給他錢，給他槍，而且不要東北的鐵路。礦山。只要他答應，美孚石油的勘探隊就能進東北。”
“您有什麼條件？”
“很簡單。”林默豎起三根手指，“第一，張作霖必須停止和日本關東軍的密約。第二，東北的皮毛。大豆。藥材，要從上海出口，關稅優惠。第三，如果將來我和直系開戰，他至少要保持中立。”
約翰遜思考了很久：“我需要向華盛頓彙報。不過，我個人認為，這個方案值得嘗試。明天我給你答覆。”
送走約翰遜，蘇宛白從屏風後走出來：“你真要拉攏張作霖？他可是個老狐狸，不會輕易就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默說，“但只要能拖住他，不讓他立刻南下，就值了。而且，美國介入東北，日本就不敢為所欲為。這是一石二鳥。”
“那咱們的代價呢？”
“錢和槍。”林默說，“咱們現在不缺這些。石化基地投產，每天都有進賬。兵工廠月產步槍兩千支，機槍一百挺，拿出三分之一給張作霖，不影響咱們的擴軍計劃。”
“就怕養虎為患。”
“那就把虎關在籠子裡。”林默冷笑，“給張作霖的軍火，我會動點手腳。機槍的撞針壽命減半，步槍的槍管材料差一級，炮彈的裝藥少一成。短時間看不出來，用久了就知道。”
蘇宛白愣了愣，隨即笑了：“你這人，真夠壞的。”
“兵不厭詐。”
正說著，諸葛青匆匆進來，臉色興奮：“林先生，夜鶯在奉天立大功了！”
“什麼功？”
“我們收買了張作霖的副官，拿到了他和日本關東軍密約的副本！”諸葛青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，“您看，白紙黑字，張作霖把吉林的鐵路。黑龍江的礦山。旅大的駐軍權，全賣給日本人了！”
林默接過檔案，仔細看了一遍。內容比夜鶯之前報告的更詳細，更觸目驚心。張作霖不只是賣路權。礦權，還允許日本在東北駐軍兩萬，建立特務機關，甚至承諾“驅逐其他列強勢力”。
“這東西，能讓張作霖身敗名裂。”林默眼中閃過一絲寒光。
“要公佈嗎？”蘇宛白問。
“不，現在還不是時候。”林默搖頭，“這東西是核武器，要留到最關鍵的時候用。諸葛青，複製幾份，分別保管。原件放在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是！”
“另外，”林默說，“把密約的內容，摘要發給北京的徐世昌，再發給廣州的孫中山，還有……發給張學良。”
“發給張學良？”諸葛青不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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