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蘇明遠見面後的第三天，戴笠的人找上門來了。
來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精幹男子，自稱姓鄭，戴笠的機要秘書。他首接來到華昌公司，出示了戴笠的親筆信。
“林先生，戴老闆想見您。”鄭秘書說話很客氣，但眼神里帶著審視，“今晚八點，霞飛路卡爾登咖啡館，二樓雅座。”
林默接過信掃了一眼，確實是戴笠的筆跡，內容很簡單，就一句話：“有要事相商，望撥冗一見。”
“請轉告戴老闆，我一定準時到。”林默把信摺好收起。
鄭秘書點點頭，轉身離開時，看似隨意地說了一句：“林先生最近交遊很廣啊，連申報的編輯都認識了。”
林默心裡一動，臉上不動聲色：“做生意的，多認識幾個朋友總是好的。鄭秘書對申報也有興趣？”
“隨口一提。”鄭秘書笑了笑，沒再說什麼，下樓走了。
侯小六從裡間出來，壓低聲音：“林爺，咱們跟蘇明遠見面，戴老闆知道了？”
“肯定知道了。”林默很平靜，“法租界是他的地盤，咱們的一舉一動，他要是不知道，那才奇怪。”
“那他還見您……”
“說明他不在乎。”林默看了看懷錶，“或者說，他覺得咱們跟那邊接觸，對他更有用。走吧，準備一下，晚上去見見這位戴老闆。”
晚上八點，卡爾登咖啡館二樓雅座。
戴笠還是那身中山裝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擺著杯咖啡。見到林默進來，他指了指對面的座位。
“林先生，坐。”
林默坐下，侍者端來咖啡。等侍者離開，戴笠才開口：“聽說林先生最近生意做得不錯，連榮豐機械廠都入股了。”
“小本買賣，混口飯吃。”林默端起咖啡。
“小本買賣能一口氣拿出十萬大洋？”戴笠笑了笑，“林先生不用謙虛。我今天來，是想跟你做筆交易。”
“戴老闆請講。”
“協昌貿易行的賬本，你手裡應該還有副本吧？”戴笠看著林默，“別否認，阿昌交代的東西，你肯定留了備份。”
林默沒否認：“有。戴老闆想要？”
“不是想要，是想用。”戴笠身體前傾，壓低聲音，“賬本里涉及到南京政府幾個官員，收日本人的錢，替日本人辦事。老頭子很生氣，要清理門戶。你把賬本給我，我來動手。”
“我能得到什麼？”
“第一，華昌公司在法租界、公共租界的所有生意，我保你暢通無阻。”戴笠伸出一根手指，“第二，上海日偽軍政情報，我每週給你一份摘要。第三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你要運去北邊的東西，只要不涉及軍火，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林默沉吟片刻：“戴老闆這麼大方？”
“因為你有用。”戴笠很首接，“幹掉張本昌，你證明了自己的能力。跟榮文修合作，你證明了自己的眼光。現在又跟那邊搭上線……林默，你是個聰明人，知道在亂世裡，多條路總是好的。我不攔你，只要你別擋我的路。”
“成交。”林默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袋，推到戴笠面前，“這是協昌貿易行三年來的完整賬本副本，裡面標記了十七個南京官員的名字，受賄金額、時間、經手人，一清二楚。”
戴笠接過紙袋，看都沒看就收進公文包：“爽快。明天上午，會有人送第一份情報摘要過來。另外……”他站起身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，“這個人叫陳布雷，是老頭子身邊的人。你以後有什麼‘合法’的採購需求，可以找他。就說是我介紹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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