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深夜，嘉興城外蘆葦蕩。
林默帶著二十個兄弟，分乘兩條烏篷船，悄無聲息地划進蘆葦深處。趙鐵柱先一步到了，在岸邊接應。
“林司令，都探清楚了。”趙鐵柱壓低聲音，“貨船明天下午到，兩條船，前面一條是護衛船，載著三十個日本兵，裝備兩挺歪把子機槍。後面一條是貨船，十個特高課的人押著，船老大是本地人，被槍頂著開船。”
“黃金榮的人呢？”
“來了三十個，在五里外的王家莊等著。”趙鐵柱說，“領頭的叫阿彪，是黃金榮的得力幹手。另外，還有一夥人想見您。”
“誰？”
“江浙一帶的水匪，頭子叫‘混江龍’。”趙鐵柱說，“聽說咱們要動日本人的貨，主動找上門，說想分一杯羹。我讓他們在蘆葦蕩外等著，沒讓進來。”
林默想了想：“讓他來見我。帶三個手下，多了不行。”
不一會兒，趙鐵柱領著西個人過來。為首的是個黑臉漢子，西十來歲，滿臉橫肉，腰間別著兩把匣子炮。後面跟著三個精壯漢子，都帶著傢伙。
“林老闆？”混江龍抱拳，“久仰大名。聽說你要動日本人的貨，兄弟我佩服。這趟活，算我一份如何？”
林默打量著他：“怎麼個演算法？”
“我出二十條快船，五十個弟兄。”混江龍說，“得手後，我要三成。”
“三成？”林默笑了，“你知道這批貨值多少錢嗎？就敢開口要三成？”
“我當然知道。”混江龍說，“鎢砂，三十噸，市價三十萬大洋。日本人用軍票收的，成本不到十萬。林老闆要是能運到重慶，至少賣五十萬。我要三成，就是十五萬。這買賣，不虧。”
“你知道的不少。”林默眼神一冷，“誰告訴你的？”
混江龍一愣，隨即笑道：“林老闆別誤會。我在江浙水道混了二十年，訊息靈通得很。日本人這次運鎢砂，動靜不小，沿路的兄弟們都盯著呢。只是沒人敢動，因為護衛太硬。我聽說林老闆要動手，這才來投靠。”
“不是投靠，是想分錢。”林默說，“不過，你能出二十條快船，五十個人，倒也算有點誠意。但三成太多了，一成。”
“一成？”混江龍臉色變了，“林老闆，我這五十個弟兄可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幹活。一成，五萬大洋，不夠分啊！”
“一成，五萬大洋。另外，以後從上海到浙江的水路，我罩著你。”林默說，“你在江浙一帶雖然有點名頭，但日本人一來，你的日子也不好過吧？跟我合作，以後日本人的貨，能搶就搶，搶不了，我也能給你找條活路。”
混江龍沉默了。他確實被日本人逼得走投無路，原來的地盤被日本人的巡邏艇佔了，手下的兄弟死傷過半。這次來找林默，一半是為了錢，一半是想找個靠山。
“林老闆說話算數？”
“我林默說話，一個唾沫一個釘。”林默說，“一成鎢砂，加上我的庇護。幹不幹，一句話。”
混江龍咬了咬牙：“幹！不過，我得先看看林老闆的本事。明天動手，我的人打頭陣，要是林老闆的人不行，我立刻撤。”
“行。”林默點頭，“讓你的人今晚好好休息，明天聽我號令。”
混江龍帶人走後，趙鐵柱皺眉：“林司令，這人可靠嗎？別到時候臨陣反水。”
“他不會。”林默說，“他被日本人逼得走投無路，現在最恨的就是日本人。而且，他想要的是活路，不是死路。跟我們合作，是他唯一的選擇。”
“那黃金榮那邊……”
“照原計劃。”林默說，“阿彪的人從東面進攻，吸引火力。混江龍的人從西面佯攻。我們的人，從水下摸過去，首接上貨船。記住，速戰速決，搶了貨就走，別戀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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