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這樣的自己,已經不適合當一個母親了。
她只會把兩個孩子也拖進痛苦的深淵。
此刻,看著念晚嚇得發抖、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聲的模樣,看著思衍眼中那指向她的指控和失望,林晚的心像被生生撕裂。
她下意識地伸出手,想去摸摸念晚的頭,想去擦掉她臉上的淚,想去說一句“別怕”。
可她剛伸出手,念晚卻像受驚的小兔子,猛地往後一縮,緊緊抱住哥哥的胳膊,眼神里的恐懼更濃了。
她以為媽媽要打她。
那隻伸到一半的手,僵在半空。
這個充滿恐懼的躲避動作,成了壓垮林晚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她感覺自己的心臟,就在那一刻,“咔嚓”一聲,碎成了粉末。
她到底做了什麼?她把她的孩子,變成了這樣?
巨大的混亂、恐慌、自我厭棄和無法理解的現實,像黑色的潮水將她徹底淹沒。
她再也無法待在這個狹小,讓她窒息的空間裡,面對這兩個用恐懼眼神看著她的小可憐。
林晚猛地掀開睡袋,抓起手機和車鑰匙,踉踉蹌蹌地衝出帳篷,頭也不回地奔向停在營地邊緣的車子。
她需要答案,立刻,馬上!
她必須去找陳醫生,她的心理醫生。
只有陳醫生能告訴她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!
是她瘋了,還是這個世界瘋了!
……
陸珩在營地邊緣的山坡上吹了很久的冷風,才勉強壓下心口那股快要將他撕裂的痛楚。
他整理好表情,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回帳篷。
拉鍊拉開,裡面只有兩個眼圈紅紅,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孩子,林晚不見了。
“爸爸!”念晚一看到陸珩,終於徹底崩潰,“哇”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,撲進陸珩懷裡,小胳膊緊緊摟住他的脖子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“媽媽……媽媽又變回去了,她變得好凶……她不要念念抱……她還兇念念不準哭……嗚嗚……爸爸,我好害怕……我要那個會抱我親我的媽媽回來……我要那個媽媽……”
思衍也走過來,緊緊靠在陸珩腿邊,小臉蒼白,努力忍著眼淚,但聲音也帶著哽咽:“爸爸,媽媽好像……把我們都忘了。她問我們這三個月發生了什麼……她是不是……又生病了?”
陸珩的心被孩子們的哭聲揪得生疼。
他彎腰,將兩個孩子緊緊摟在懷裡,下巴抵著他們柔軟的發頂,聲音沙啞,卻努力維持著平穩:“不怕,寶貝們不怕,媽媽只是生病了。就像感冒發燒一樣,只是媽媽的病在心裡。爸爸會找最好的醫生,一定會把媽媽的病治好的,那個愛你們的媽媽會回來的,爸爸保證。”
他的保證,不知道是在安慰孩子,還是在安慰自己那搖搖欲墜的希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