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尖縈繞著她沐浴後淡淡的馨香,眼角的餘光裡,能看到她裹在被子裡那一小團輪廓,以及她黑長直的長髮鋪散在淺藍色卡通枕套上的樣子。
她的呼吸聲很輕,但他能感覺到那份刻意壓抑下的緊張。
手中的書,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
他喉結微動,強迫自己將目光重新聚焦在書頁上,卻覺得那些文字格外刺眼。
最終,他側過頭,溫聲對那邊僵成一塊木頭的人說:
“不早了,你先睡吧,我再看會兒。”
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低沉柔和,像夜色裡緩緩流淌的溪水。
林晚聞言,睫毛顫動了幾下,依言閉上了眼睛。
然而,眼瞼合上,黑暗降臨,其他感官卻變得異常敏銳。
身邊另一個人的存在感,體溫,呼吸,甚至真絲睡衣偶爾摩擦的細微聲響,都被無限放大。
根本睡不著。
她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太不習慣了。
她已經獨自睡了太久,久到已經忘記了身邊有另一個人的溫度和氣息是怎樣的感覺。
此刻這種感覺非但不能帶來安心,反而像一種無形的束縛,讓她渾身不自在。
時間在寂靜中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。
林晚覺得自己的背因為一直保持一個姿勢而有些發僵,她偷偷地動了一下腳趾。
“陸珩。” 她忽然開口,聲音很輕,有些猶豫,打破了維持已久的安靜。
“嗯?” 陸珩立刻回應。
林晚依舊閉著眼睛,聲音悶在被子裡,“那個……十八歲的我,她最開始……是怎麼跟你睡到一起的?我是說,在我們之前關係……那麼差的情況下。”
她問完,覺得臉上有些發熱。
這問題聽起來太曖.昧了,但她真的很好奇。
那個十八歲的自己,是如何跨越了她們之間那道看似不可逾越的鴻溝,做到了她多年來都無法做到的事——和陸珩像正常夫妻一樣,同床共枕,甚至……親密無間?
陸珩沉默了片刻。
黑暗中,他的嘴角向上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,那些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。
“是循序漸進。” 他緩緩開口,聲音裡帶著幾分柔軟,“最開始,是因為奶奶和堂姑突然過來住幾天。”
他頓了頓,覺得有些好笑,“長輩面前,我們總得裝裝樣子,所以……不得不睡一屋。”
林晚的睫毛顫了顫,想象著那個場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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