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坐著一個金髮碧眼的女生,熱情地跟她打招呼,她笑了笑,說了一句“Hi,I‘m Lin Wan”,然後就不知道接什麼了。
在國內的時候她是林拽拽,見誰懟誰,從來不怕冷場。
可到了這裡,她忽然發現自己不會說話了。
不是語言的問題,是那種說不清的、被排斥在外的感覺。
課間的時候,幾個女生聚在一起聊天,笑得很大聲。
她站在旁邊,聽不懂她們在笑什麼,不是聽不懂英語,是聽不懂那種默契,她們從小一起長大,看同一部動畫片,聽同一首流行歌,聊同一個八卦,她插不進去,因為有文化和種族差異。
中午一個人去食堂,端著托盤找了一張角落的桌子,吃了一口三明治,沒味道。
又吃了一口,還是沒味道。
她低頭看了看,火腿芝士的,她以前最愛吃的,現在嚼在嘴裡,像嚼紙。
她拿出手機,想給陸珩發訊息。打了一行字,刪掉。又打一行,又刪掉。最後發了一條:【午飯吃了嗎?】
他秒回:【吃了,你呢?】
林晚看著這幾個字,忽然就不想回他了。不是生氣,是怕自己一開口就哭。
她怕他說“怎麼了”,怕他說“別哭”,怕他說“我很快就來”。
他不會很快就來,他要上課,要做研究,要拿學分,要攢錢買機票。
她不能這麼自私。
她把手機收起來,把三明治吃完。嚼到最後一口的時候,她覺得自己像個大人了。
不是那種風風光光的大人,是那種把眼淚咽回肚子裡,假裝自己很好的大人。
下午沒課,她騎著那輛淡藍色單車回家。
加州的陽光還是那麼好,棕櫚樹還是那麼高。可今天她覺得太陽有點曬,風有點涼,路有點長。騎到一半的時候,她打了個噴嚏。
沒在意。
又騎了一會兒,又打了一個。
還是沒在意。
回到別墅,她量了一下體溫,三十七度八。低燒。
她從行李箱裡翻出一盒999感冒靈,是出國前媽媽硬塞進去的,她在網上看網友說過:“國外看病貴,能不吃藥就不吃,能自己治就自己治”。
她燒了水,衝了一包。端著杯子坐在餐廳,等它涼。
等著等著,就暈過去了。杯子從手裡滑落,砸在地毯上,水灑了一地。她整個人也從椅子上摔下去,倒在地毯上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門開了。
顧言澈背著書包走進來,他今天本來不打算回來的。實驗室的活還沒幹完,他打算在機房湊合一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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