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過去，蹲下來。
林晚靠在床腳，臉燒得通紅，嘴唇發白，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。呼吸很重，像是在夢裡跟什麼人打架。
顧言澈跪下來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，燙得嚇人。
“林晚。”他叫她，沒反應，“林晚，你醒醒。”
她皺著眉，哼了一聲，沒睜眼。
他看了看地上的杯子，撿起來，聞了聞。又翻了翻旁邊的垃圾桶，看到一包999的包裝袋。
她已經喝了感冒靈，有對乙氨酚成分，不能再亂喂藥了。
他把她抱起來，她比他想象中輕很多，瘦得像一隻貓。
他把她抱上樓，放到床上，蓋好被子。然後去浴室找了一條幹淨的毛巾，用冷水浸溼，擰乾，敷在她額頭上。
她皺著的眉頭鬆了一點。
他又去廚房翻了一遍櫃子，找到一瓶醫用酒精。
回到房間，他坐在床邊，猶豫了很久。然後用棉籤蘸了酒精，輕輕擦拭她的手掌、手腕、腳心，進行物理降溫。
他不敢碰別的地方，怕冒犯她。
擦完一遍，又量了一次體溫。三十八度二，沒降，還升了。他皺了皺眉，又擦了一遍。
她開始說夢話，“陸珩……”
聲音很輕，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，“別走……陸珩……”
顧言澈的手停了一下，他看著她的臉，燒得紅撲撲的，眉頭皺著，嘴唇乾裂。
他低下頭，繼續擦酒精。一遍，兩遍，三遍，體溫還是沒降。
他看了一眼手機，凌晨一點，再等一個小時，如果還不退燒，就去醫院。
他站起來，想去倒杯水，她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別走。”她沒睜眼，但手攥得很緊，“陸珩……你別走……”
他站在那裡，看著她的手。手指細長，指甲修得圓圓的，手腕很細，他一隻手就能握住。
她把他當成了陸珩，他應該抽手的，可他沒動。
“我在。”他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很低，像是怕驚醒什麼。
她安靜了，手還攥著他，但呼吸平穩了一點。
他重新坐下，靠在床頭，任由她握著。棉籤掉在地上，他沒撿。
她開始往他身上蹭，不是故意的，是發燒的人在無意識地尋找涼一點的東西。
她的額頭貼著他的手臂，滾燙的，他的手臂很涼，她貼上來就不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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