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大,蟬鳴噪耳的盛夏午後。
林晚正抱著一摞剛從圖書館借來的專業書,走在通往自習室的林蔭道上。
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,在她身上投下斑駁跳躍的光點。
她腦子裡還在覆盤選修的商務英語裡的金融模型,盤算著陸珩下午會不會來接她。
一抬頭,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陸珩騎著一輛酷酷的腳踏車,從斜坡上慢悠悠地下來。
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運動長褲,身姿挺拔,側臉線條在陽光下利落分明。
大概是剛打完球,額髮微溼,幾縷黑髮貼在鬢角,顯得清爽又利落。
林晚的腳步頓住了。
那一瞬間,記憶的閘門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猛地撞開。
她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無數畫面,十年後,那個在陸氏集團頂層辦公室裡,穿著定製西裝、神情冷峻卻唯獨對她無限縱容的陸珩。
那個在深夜書房裡,一邊批閱檔案一邊聽她喋喋不休、眼底帶著無奈笑意的陸珩。
兩種截然不同的影像在她腦海裡重疊、撕扯。
眼前的少年陸珩,和記憶中那個成熟、強大、與她有著十年深厚羈絆的丈夫,在這一刻完全融合了。
一種洶湧的、幾乎要衝破胸腔的眷戀和依賴,毫無預兆地爆發了。
陸珩停好車,鎖上,轉身看到她站在原地發愣,便自然地朝她走過來,語氣是慣常的平淡:“站那兒幹嘛?書這麼重,怎麼不先放回宿舍?”
他的聲音,也是記憶裡的聲音。
低沉,磁性,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林晚看著他走近,看著他清俊的眉眼,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裡藏著的關切。
理智告訴她,眼前這個人現在才十八歲,還是個沒被她荼毒夠的清冷少年。
但身體和靈魂深處那十年的記憶,卻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。
她幾乎是下意識地,扔掉了對這個年齡段陸珩該有的稱呼,脫口而出,聲音軟糯又帶著哽咽:
“老公,你怎麼才來啊?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周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時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陸珩正伸手準備接過她懷裡那摞沉重的書,指尖剛觸碰到書脊,聞言,動作猛地僵住。
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電流貫穿,從指尖一路麻到了天靈蓋。
那雙總是清冷深邃的眸子,罕見地出現了裂痕,寫滿了肉眼可見的震驚、錯愕,以及一絲不知所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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