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七點頭：“查清了。幫主叫楊旭，是襄州守將李糜的小舅子。
此人傳話說，他會嚴加管束副幫主，之前的事……還請縣子看在李將軍面子上，莫要深究。他還說，想和縣子交個朋友。”
蘇長安聽完，愣了一瞬，隨即“哈哈”地笑出了聲。
“交朋友？”他笑聲一收，眼神冷了下來，“他也配？既然如此，他那顆腦袋，也不必留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竹侍衛：“竹侍衛，能聯絡上李糜麼？”
竹侍衛點頭：“能。”
“勞煩傳個話給他：七日之內，我要見到楊旭的腦袋。否則——”
“長安，”表姑忽然小聲開口，帶著怯，“殺、殺人不好……”
蘇長安神色緩了緩，朝表姑笑了笑：“好，聽表姑的，不殺人。”
他重新看向竹侍衛：“那就傳話給李糜：七日之內，他若不親手砍了楊旭和那副幫主一人一條腿送來，我就去襄州，砍他的腿。”
竹侍衛挑眉，笑了：“縣子不必如此麻煩。我首接派人去拿了楊旭便是，到時要殺要剮，隨縣子的意。至於李糜，縣子若想揍他，隨時可去。”
蘇長安卻搖頭：“不，我就要他李糜親自動手。”
竹侍衛深深看他一眼，點頭：“成。日落之前，訊息便能到李糜手上。”
安排妥當，蘇長安又看向表姑一家：“表姑，過去的事怨不得姑奶奶，您也就別記恨姑奶奶了，等會兒回家看看吧。
等這事兒過去了，往後，您和姑父還想打漁便打，若想換個營生，就跟我說。旁的不敢講，一年讓家裡進項百八十兩銀子，不難。”
表姑看向丈夫。表姑父重重點頭。
表姑眼圈又紅了：“……哎，我回，我回去看看。”
大毛喜得搓手：“好！好！姑，咱這就走！”
蘇長安對劍七道：“你趕車送表姑他們回去。我還有些事同竹侍衛商量，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。晚些你再來接我。”
劍七應下，自去套車。
表姑一家上了馬車，車輪軋著青石板路，漸漸遠去。
院裡一時靜了下來，只剩蘇長安和劍五。
日頭漸漸升高，曬得院中青石板反著白光。
牆角的槐樹投下一小片陰影，蟬在樹上扯著嗓子叫。
蘇長安望著那刺眼的日頭，忽然問：“劍五，你說……是不是非得有軍功傍身，旁人才不敢輕賤你？”
劍五沒料到他會這麼問，想了想，老實道：“縣子，就算有了軍功，該輕賤您的人，還是會輕賤。尤其是那些世家出身的，眼睛都長在頭頂上。”
蘇長安聽了，點點頭，又搖搖頭，沒說話。
他只是忽然覺得，有些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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