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股味道在陳野的鼻腔裡像是一根燒紅的鐵絲,扎得他太陽穴突突亂跳。
視界中那縷淡黃色的氣味絲線極其細碎,在走廊潮溼的空氣裡飄忽不定,卻頑強地指向了市局後街的一片老棚戶區。
老陸,跟我走。
陳野連行李都顧不上放下,轉身就往外衝。
陸剛雖然滿心疑慮,但剛才那一手“燈下尋頭”確實鎮住了他,他一咬牙,招呼了兩個手下快步跟上。
江城市的夏夜悶熱得像個巨大的蒸籠,九十年代末的街道還透著一股子灰撲撲的頹敗感。
老城區的巷子窄得只能容一輛三輪車透過,兩邊的牆皮剝落,露出發黑的紅磚。
陳野在那堆積如山的爛菜葉和煤渣味兒裡精準地捕捉著那一縷陰冷。
他在一家連招牌都沒有的平房前停住了腳。
屋頂上拉著亂七八糟的電線,由於私接亂搭,甚至能聽到電流滋滋的聲響。
屋子裡傳出一陣陣洗牌聲和含糊的叫罵聲,門口掛著個油膩膩的門簾,那是附近有名的地下棋室,老闆外號“象棋劉”。
“象棋劉”這名字陳野在翻看卷宗時有過印象,是個靠倒賣冥器和下黑棋起家的老混混,早年還因為倒賣醫院處理的“人體標本”被勞教過。
陳野沒走正門,他繞到側邊,腳下一蹬,輕巧地翻過半人高的土牆。
陸剛等人屏住呼吸,緊貼著牆根包抄。
陳野掀開門簾的一角,視界中瞬間彈出了一個刺眼的橙色方框。
【目標:劉滿囤(象棋劉)。罪惡值:84(重案隱案在身)。】
那個枯瘦如猴的老頭正背對著門口,坐在昏暗的吊扇下,手裡摩挲著一顆圓潤的象牙棋子。
在陳野進門的剎那,這老頭像是背後長了眼,脊背猛地一僵,反手就要把那顆棋子往嘴裡塞。
“想死?”
陳野的動作比他快得多,三步並作兩步跨過散落的馬紮,左手如虎鉗般扣住劉滿囤的後頸,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,精準地卡在對方下頜骨的關節處。
“咯吧”一聲脆響。
劉滿囤疼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,嘴巴被迫大張著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。
陳野手指順勢一摳,帶出一股腥臭的唾液,那枚象牙棋子“叮噹”一聲掉在水泥地上,上面刻著一個紅得發黑的“象”字。
“陸隊,看好他。”陳野把疼得半死的劉滿囤扔給衝進來的陸剛,自己則在窄小的棋室內踱步。
【視覺高亮:已啟用。】
整個棋室在陳野眼中變成了黑白色調,唯獨北面牆上掛著的一幅《眾仙觀棋》古畫,正散發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紅色熒光。
這畫卷軸極粗,畫紙泛黃,上面畫著的仙人本該仙風道骨,但在系統的提示下,陳野卻看出了幾分森然。
他走到畫前,指尖輕輕劃過畫軸的木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