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音沉悶如雷，根本不是心臟在跳，那是幾十噸重的承重結構在極限受力下發出的呻吟。
地下三層黑得伸手不見五指，只有應急燈那點慘白的餘光在晃。
陳野抹了一把臉上的灰，消防斧的柄在掌心裡滑膩膩的，全是冷汗。
“嗡——”
視野裡，系統的全域洞察把黑暗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面前這根兩人合抱粗的立柱，在灰白色的混凝土表皮下，竟泛著一股子妖異的青銅色澤。
那根本不是什麼現代建築工法，這是一根從秦漢大墓形制裡扒下來的“鎮龍樁”。
上面沒得鋼筋，全是密密麻麻的雲雷紋，像一條條被鎖死的黑蛇，死死纏繞著柱身。
“林滄這老瘋子，真拿活人城市當他的陰宅修。”陳野暗罵一句，剛想靠近，腳底的積水突然冒起一陣白煙。
沒有任何預兆，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炸開。
周圍的氣溫呈斷崖式下跌，陳野眉毛上瞬間結了一層白霜，吸進肺裡的氣像是一口口冰渣子，割得氣管生疼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頭頂的擴音器裡傳來電流聲，接著是一個陰惻惻的聲音：“陳警官，這就是專門給你準備的‘冰庫’。液氮的味道怎麼樣？就算你是鐵打的，三分鐘也能把你凍成脆皮脆骨的冰棒，輕輕一敲，碎一地。”
顧長河。
這孫子躲在上面的監控室裡。
陳野沒搭理他，身體因為失溫開始止不住地打擺子。
視網膜上，那些代表溫度的紅色資料正在瘋狂掉落，連繫統的提示框都似乎被這股寒氣凍得卡頓了一下。
但也就在這一瞬間，全域洞察那金色的線條猛地鎖定了左側牆壁上方的一根管道。
那是液氮的輸送管。
在極低溫的高壓下，原本堅固的金屬管壁上，有一個焊接點的顏色紅得發紫——那是金屬疲勞的臨界點。
“玩物理是吧？”
陳野咬著牙，腮幫子鼓起一塊硬肉。
他沒有往後縮，反而迎著那股能把人凍僵的白霧衝了幾步，手裡的消防斧掄圓了，在那千鈞一髮之際，藉著腰腹那股擰勁兒，斧背狠狠砸在那處紅得發紫的節點上。
“給老子憋回去！”
“砰！”
一聲脆響。
管道並沒有炸開，而是因為外部的重擊和內部的壓強差，那個脆弱的閥門直接發生了逆向崩塌。
原本噴湧而出的白色死神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噎了回去，順著通風管道倒卷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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