鋼纜上的機油混合著雨水，滑得像是握著一條剛死透的泥鰍。
陳野每往上爬一米，肱二頭肌就像是被火鉗燙過一樣，酸脹得甚至感覺不到胳膊的存在了。
這鬼天氣，老天爺簡直是把這一年的雨都倒在了今晚。
電梯井裡全是風嘯聲，那種只有在狹窄管道里才會出現的“嗚嗚”聲，聽得人腦仁兒疼。
陳野咬著後槽牙，把自己當成一塊掛在臘肉架子上的肉，硬生生憑藉著那股子狠勁兒，翻上了頂層機房的檢修平臺。
一腳踹開那扇鏽死的鐵門，狂風裹挾著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地砸過來，打在臉上生疼，跟被砂紙磨過似的。
天台上，林滄正跪在那個巨大的停機坪“H”字標中央。
這老瘋子沒跑。
他在燒紙。
那不是給死人燒的黃紙，而是一種黑得發亮的特製符紙。
在全域洞察的視界裡，那些紙張燃燒後並沒有化作灰燼隨風飄散，反而變成了一縷縷黏稠的黑煙。
這黑煙沒往天上飄，而是詭異地逆著風，像是有靈性的毒蛇，死死纏繞向陳野的方向，甚至分出了一股，指向了樓下剛爬出來的蘇冷。
借命？
還是找替死鬼？
陳野太熟悉這種手段了。
這叫“過陰債”，也就是俗稱的找人背鍋。
大廈要塌了，死傷無數的因果業障太大，林滄這是要把這筆爛賬強行轉嫁到他和蘇冷身上。
“真就把不要臉發揮到極致了是吧。”
陳野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，剛想衝過去，腳步卻猛地一頓。
不行，過不去。
林滄周圍的地板上，早就佈下了“七關陣”。
那幾塊看似隨意丟棄的裝修廢料，在系統的風水視角下，正構築成一道看不見的屏障。
現在衝過去，不僅打斷不了儀式，反而會直接撞進煞氣的風口，正好遂了他的意。
視線飛快在天台上掃過。
陳野的目光定格在了右側三米處的一根避雷針引下線上。
那根手腕粗的銅纜因為年久失修，接地端的絕緣層已經老化剝落，露出裡面暗紅色的銅芯。
而此刻，頭頂的積雨雲厚得像是要壓到頭皮上，紫色的電蛇在雲層裡瘋狂遊走。
如果不借助外力，這陣破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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