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的手腕極其隱蔽地抖了一下——指尖傳來袖口暗袋內襯粗糲的尼龍摩擦感，像砂紙刮過皮膚。
那枚刻著“2024”字樣的黑色晶體，順著袖口的暗袋滑了進去——冰涼。稜角銳利的觸感倏然一刺，隨即沉入布料深處，彷彿活物般悄然蟄伏。
動作快得像是在變魔術。
幾乎是同一秒，蘇冷的戰術靴踩著積水的聲音到了身後——“啪嗒。啪嗒”，水花碎裂的鈍響混著橡膠底碾過碎玻璃碴的細碎刮擦聲；那股子特有的冷冽香水味混著現場的焦糊味鑽進了鼻孔——前調是雪松與金屬臭氧的凜冽，後調卻翻湧出皮肉灼燒的甜腥與變壓器絕緣漆熔化的苦澀煙氣**。
【警告：檢測到高維邏輯碎片。】
【系統核心邏輯組衝突……掃描率強制下降30%。】
【當前狀態：過載。】
腦子裡像是被硬生生塞進了一把燒紅的鋼針，還在那裡頭攪了兩圈——耳膜嗡鳴如高壓蜂鳴器持續嘯叫，視野邊緣炸開蛛網狀的紫紅色噪點，舌尖泛起濃重鐵鏽味，彷彿真有血從牙齦滲出**。
陳野悶哼一聲，身子晃了晃，一把扶住了水牢那滿是滑膩青苔的邊緣——指尖陷進溼滑黏膩的藻類薄膜，冷滑如蛇蛻，又帶著腐敗植物特有的微酸腐氣。
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，胃裡一陣痙攣——腹腔肌肉驟然絞緊，喉頭泛上膽汁的苦鹹，額角青筋突突跳動，震得太陽穴發脹。
這破系統，以前頂多是宕機，現在學會直接攻擊宿主神經了？
“陳野？”
蘇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懷疑——聲線壓得極低，尾音微微發緊，像繃直的鋼絲。
她沒有立刻過來扶他，而是蹲下身，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按在了林道成那張皺縮的臉上——手套指尖傳來乾癟皮革般的僵硬回彈，指腹能清晰感知到皮下骨縫的凸起與皮膚表面龜裂紋路的粗糲溝壑**。
觸感堅硬，毫無彈性。
就像是一塊在那風乾了幾十年的老臘肉。
“就算是被雷劈了，也不可能在五秒鐘內脫水成這樣。”蘇冷抬頭，那雙平日裡總是沒什麼波動的眸子此刻死死盯著陳野的背影，另一隻手甚至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槍套——皮革槍套邊緣蹭過掌心，粗糲微癢，金屬卡榫的冰涼透過布料直抵皮膚，“這不符合法醫學常識。剛才那團黑氣到底是什麼？”
陳野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行壓下腦子裡的劇痛，轉身時臉上已經掛上了那副慣有的痞氣笑容，只是臉色白得有些嚇人——**吸氣時鼻腔灌入潮溼鐵鏽與臭氧混合的冷氣，肺葉收縮發緊，臉頰肌肉牽動時扯得太陽穴突突抽痛**。
“蘇大檢察官，這下面可是連著監獄的總配電室。”
他指了指還在冒火星的變壓器，隨口胡扯，“高壓電加上這滿池子的化學汙水，瞬間電解效應懂不懂？人體百分之七十都是水，那一瞬間就被蒸乾了。回頭讓法醫好好查查這水裡的成分，指不定林道成往裡面兌了多少硫酸。”
這解釋漏洞百出。
但在這種滿地狼藉。剛剛經歷過“超自然”洗禮的現場，科學反而成了最蒼白的遮羞布。
蘇冷皺眉，顯然一個字都不信。
她剛要站起來繼續追問，不遠處的陰影裡突然傳來“咔噠”一聲脆響——清脆如核桃殼迸裂，又短促得令人心口一縮。
緊接著是重物摩擦地板的轟鳴聲——木腿刮擦水泥地的刺耳長嘶，夾雜著老趙倒抽冷氣的“嘶——”聲，像鈍刀割開生牛皮。
“哎喲我去！”
老趙那是嚇了一跳，手裡還搬著一把剛才被炸飛出來的紅木太師椅。
這是林道成生前最愛坐著“審犯人”的椅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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