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德那把破鑼嗓子還沒落穩,就被一道冷得像碎冰渣子的女聲給切斷了。
不用回頭,陳野也知道蘇冷現在的表情。
她這人,只要穿上那身檢察官的制服,渾身上下就透著股子不近人情的法理味兒。
走廊裡,馬德帶著幾個刑警,正梗著脖子想往特護病房裡鑽,藉口找得冠冕堂皇:老領導需要保護,閒雜人等迴避。
蘇冷從公文包裡抽出那份還帶著油墨味的紅色檔案,首接拍在馬德胸口。
那是最高檢簽發的異地辦案指令,紅頭大印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晃得人眼暈。
她只說了西個字,退後,警戒。
特勤小組的人馬靴扣地聲整齊劃一,黑壓壓的防爆盾牌往走廊一橫,首接把馬德那幫人隔絕在了視線之外。
陳野沒心思看外頭的官僚扯皮,他推門進了病房。
屋裡消毒水的味道重得刺鼻,其中還夾雜著一種木材腐朽的酸臭氣,那是從周國盛身上散出來的。
這老東西現在渾身插滿了管子,呼吸機枯燥地起伏著,像個被抽乾了瓤的破布袋子。
陳野走過去,鞋底在地板上發出的輕響在這死寂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
他順手從床頭的暖壺裡倒了杯溫水,沒喝,只是感受著指尖傳來的那點溫度,讓緊繃了一宿的神經稍微緩了緩。
系統介面在視網膜上無聲鋪開。
罪惡檔案功能開啟。
周國盛頭頂那個暗紅色的進度條正處於極不穩定的閃爍狀態。
陳野側身擋住了監控攝像頭的死角,從懷裡掏出那張剛得手的地下全域風水圖,只撕開了密封袋的一角,露出那個標誌性的中心紅點,貼在了周國盛散大的瞳孔前方。
老頭子那雙原本像死魚一樣的眼睛,在看到紅點的瞬間,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目標情緒劇烈波動,心防閾值降低。
系統那冷冰冰的提示音在腦海裡劃過,陳野嘴角挑起一抹弧度,這老狐狸,果然還沒死透。
他沒急著逼供,而是慢條斯理地從另一邊的卷宗裡抽出了十二張照片。
這些照片他早就翻爛了,每一個死者的名字、生辰,他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陳野把照片一張張排列在雪白的被褥上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擺放藝術品。
這十二個人,死的地方雖然散,但都有個共同點。
陳野的聲音壓得很低,只夠病床上的周國盛聽見,他們出生的時辰,掐得準得不能再準,全佔了江城地脈的陰極。
你拿他們的命當釘子,想鎖住江城的‘水龍’,對吧?
周國盛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,像是生了鏽的齒輪在強行轉動。
他那乾裂得起皮的嘴唇抖了半天,才擠出幾個含糊不清的字眼。
……楓林……個一有還……三十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