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震。
在他身後，三個彪形大漢端著鋸短了槍管的五連發獵槍，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下方的兩人。
“陳顧問，故地重遊，感覺如何？”袁震的聲音經過喇叭放大，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電流聲，“我還以為你會死在電臺那個陰溝裡，沒想到你命這麼硬。”
陳野眯起眼睛，抬手擋住刺目的強光，另一隻手不動聲色地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。
“我也沒想到，當年的保衛科副科長，現在居然成了別人的看門狗。”陳野的聲音不大，但在空曠的廠房裡足夠清晰。
袁震的臉皮抽動了一下，隨即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容：“隨便你怎麼說。陳野，我知道你在找什麼。你在找當年和你一起‘失蹤’的那個搭檔，對吧？”
陳野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那個叫老李的老刑警，骨頭是真硬啊。”袁震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，用手指敲了敲欄杆，“當年就在這個爐子裡，他為了把你推出去，自己半個身子都化了……嘖嘖，可惜啊，最後還是沒能把你的屍體找全。”
“你想說什麼？”陳野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我想說，我有良心。”袁震踢了踢腳邊的一個生鏽的鐵皮桶，“他剩下那幾根骨頭，我沒捨得扔，就放在那邊的沉澱池裡。你要是現在過去，說不定還能趕上給他收屍。”
他指了指高爐正下方，那個原本用來冷卻廢渣、現在積滿了黑水的巨大水池。
陳野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。
哪怕明知道這是激將法，明知道這是陷阱，但那個為了救他而慘死的老搭檔，是他兩輩子都過不去的坎。
“別去！”蘇冷一把拉住陳野的袖子，“他在引你過去！”
陳野沒有說話，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黑水池。
在探照燈的邊緣光區，那裡似乎真的漂浮著一些白色的碎片。
他推開蘇冷的手，一步一步朝前走去。
“陳野！”蘇冷急得大喊。
袁震站在高臺上，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，手指己經輕輕抬起，示意身後的槍手準備。
陳野走得很慢，就在他的鞋底即將踏入那片圍繞著水池的潮溼區域時，他的腳突然懸在了半空。
在那片看似普通的積水上，漂浮著幾隻死掉的飛蛾。
如果是淹死的，屍體應該是腫脹、舒展的。
但這幾隻飛蛾，翅膀蜷縮，通體焦黑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炭化狀。
這不僅僅是水，這是通了高壓電的“死水”。
一旦踩進去，瞬間產生的高壓電流會讓人的肌肉瞬間麻痺，哪怕槍法再好，也會變成活靶子。
陳野的腳尖在離水面還有一釐米的地方收了回來。
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枚一元硬幣，那是剛才買菸找零剩下的。
手腕一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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