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的瞳孔深處，那層暗金色的流光並沒有消散，反而像是被雨水澆灌的野火，愈演愈烈。
他眼前的世界正在被強行撕裂。
一邊是暴雨如注、滿目瘡痍的廢棄鍊鋼廠；另一邊，是十年前那個烈火烹油、機器轟鳴的罪惡之夜。
灰色的因果線條迅速勾勒出三個正在奔跑的人形輪廓。
他們並沒有臉，只是由無數粒子組成的虛影。
但陳野並不需要看清臉。
系統介面在他的視網膜右下角瘋狂重新整理，將其中一個虛影的下半身動作進行了高亮鎖定——【骨骼步態分析：右距骨陳舊性骨折導致足內翻，行走重心左傾15度。】
這個走路姿勢，太熟悉了。
陳野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前些天在市政府大樓門口，那名總是跟在副市長身後，戴著金絲眼鏡、文質彬彬的李秘書。
原來是他。
根本不需要什麼複雜的推理，身體的記憶是最誠實的供詞。
“怎麼？被嚇傻了？”
高臺上，袁震見陳野站在積水邊緣一動不動，眼底的嘲弄愈發濃重，手指再次扣緊了那根連線著高壓電閘的拉繩，“既然你不肯下去陪那幾根老骨頭，那我就送你一程。”
就在袁震手指發力的瞬間。
陳野動了。
他沒有後退，也沒有試圖強行跨越那片帶電的死水。
在系統的【全景結構透視】下，袁震腳下那座看似堅不可摧的吊裝平臺，其實早己如同剝了皮的橘絡般清晰。
所有的電路走向，都在陳野眼中變成了發出紅光的血管。
三點鐘方向，立柱根部。
那個被一塊不起眼的防雨油布蓋住的，正是整個卸料區的二級分控電箱。
陳野手中的半截鏽蝕鋼管，像是一支離弦的黑色長矛，帶著他在特種部隊服役時的爆發力，呼嘯而出。
“砰！”
這一擊精準得令人髮指。
鋼管首接貫穿了腐朽的電箱外殼，重重砸在了那根裸露的主控火線上。
火花西濺。
“滋啦——”
高臺上的探照燈閃爍了兩下，隨後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爆鳴，瞬間熄滅。
原本覆蓋在水面上的那層恐怖藍光，也隨之消失無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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