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今之計,只能祈禱咱們的法子能儘快被上頭瞧見,早日將蝗群攔在京畿之外了。”
錢景行拍了拍隋遠舟的肩膀,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。
二人正對視之際,隔壁朝尊大長公主府的粥棚裡忽然傳來聲音。
“郡君,外小娘子和曹小娘子從襄陽派人送了糧食來,說是給州學女齋湊個數。”
“外小娘子?”隋遠舟一聽,立時看向錢景行道:“那不就是唐小娘子?”
錢景行這會兒也正往那邊看呢,就見王璇璣皺眉道:“她一人在外本就艱難,哪還有閒錢往家裡寄東西?”
就見一個素衣女子並著幾個身手矯健的壯漢拉著幾牛車糧食近前,為首的女娘雖略有些黑瘦,但雙眸炯炯有神,一看就很精明能幹。
“這位便是我們姑娘的表姐柔佳郡君吧?”
女子說著,拱手笑道:“小女媚娘,是姑娘在襄陽莊子上的賬房,我們姑娘聽說家鄉受難,日夜憂思,奈何要專心科舉不便回來,只得遣我走這一趟送些糧食過來。”
說話間,媚娘已經命人將糧食卸下。
“都是我們莊上今年收穫的新糧果蔬,還請郡君笑納。”
王璇璣這邊還沒問清楚,王嫣忽地從別處過來,瞧見媚娘便問:“可是我明兒派人過來了?”說著拉著媚孃的手便往裡間拽,“快進來給我好好說說,我的明兒在那邊過得如何,吃的好不好?睡得好不好?”
王璇璣回頭看一眼媚娘,又看了看眼前那每車都滿滿當當的糧食,心裡頗為感慨,隨口向一個卸車的壯漢問道:“襄陽到臨安府一路上處處都是災情,你等是如何將這許多糧食送過來的?”
壯漢不知問話者是何人,只當是尋常女娘,頭也不抬笑道:“是我家娘子有先見之明,出來時叫多帶了幾車糧食,也不敢走官道,都是晝伏夜出。說是路上遇到災民也不要吝嗇,丟下幾包糧食算買路錢,就這麼一路有驚無險地過來的。”
王璇璣聽了也是感動,立時吩咐絳霄把幾個人帶到裡面去好生招呼。
她自己則看著人把唐昭明和曹紅玉捐的糧食清點入庫。
沒多會兒,州學女齋的女公子們聽說唐昭明派人來了,也都圍了過來,進去找媚娘問東問西去了。
這邊隋遠舟瞧見那邊歡快景象,佩服得不得了,有感而發道:“唐小娘子真是有運氣,堪堪在臨安府受災之前去了襄陽,正好躲過這一劫。”
錢景行卻輕笑一聲道:“當真只是幸運嗎?我可不這麼認為。”
錢景行說著,不再理會王璇璣那邊,接著給災民施粥,只是眼神中帶點玩味,早在蝗災發生前一週,他們錢家就聽說有人從襄陽帶訊息說那邊豐收了,高太尉已經私下裡派人去那邊收購糧食。
為此,錢家族老還特意把人叫到一起議事,討論是不是要跟。
還是他力排眾議給制止了,後來蝗災一發生高太尉就東窗事發,錢家叔伯都是一陣後怕,紛紛誇讚錢景行高瞻遠矚,救了錢家一命。
只有錢景行看出了其中蹊蹺,知道高太尉落馬一事絕沒有那麼簡單。
有趣。
他就知道那丫頭絕不會那般安分的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