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道話?”里昂冷笑一聲,語氣裡滿是嘲諷,“好吧,你從哪裡來的?”
“說了,我從灰鼠鎮來的!”漢克的聲音提高了幾分,像是在掩飾自己的慌亂。
“灰鼠鎮哪個鋪子?做哪門生意?來黑荊棘鎮,打算賣什麼貨?帶了多少貨物?”
里昂一句接一句,語速不快,卻步步緊逼,眼神死死鎖住漢克,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。
漢克的眼神徹底慌亂了,眼神躲閃著,不敢和里昂對視,支支吾吾地說:“我。我就是個走街串巷的行商,沒有固定鋪子,到處跑……賣什麼貨,要看哪裡有需求,這次來,還沒來得及帶多少貨……”
“行商?”里昂嗤笑一聲,目光落在漢克的右手上,“既然是行商,常年握的是算盤。貨物,你右手虎口的老繭,怎麼會是長期握劍磨出來的?還有你走路的姿勢,左腳重。右腳輕,步伐僵硬,分明是左腿受過箭傷,沒養好留下的後遺症,一個行商,怎麼會有箭傷?”
這話一齣,人群瞬間譁然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漢克的右手和左腿上,眼神里滿是震驚和質疑。漢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身體微微發抖,再也裝不下去,轉身就要往人群外跑。
可里昂早已料到他會跑,出手如電,一把扣住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讓漢克慘叫出聲。旁邊的疤面猛地往上一掀男人的袖子,漢克的小臂上,一個清晰的刺青赫然出現,那是一個狼頭,獠牙外露,猙獰可怖。
“賊寇團的斥候。”里昂的聲音冰冷,一字一頓地說,“伍爾夫給了你多少錢,讓你來黑荊棘鎮造謠,攪亂我們招兵的事?”
身份徹底暴露,漢克嚇得魂飛魄散,猛地抽出靴子裡的短刀,就要朝著里昂刺去。
可里昂的動作比他更快,一腳狠狠踹在他的膝蓋上,“咔嚓”一聲輕響,伴隨著漢克撕心裂肺的慘叫,他雙腿一軟,重重倒在地上,短刀也脫手飛出,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疤面彎腰撿起短刀,刀尖輕輕抵在漢克的喉嚨上,冰涼的刀刃貼著皮膚,讓漢克渾身發抖,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“伍爾夫那狗月的給了你多少錢?說實話。”
“一金幣……”漢克疼得臉都扭曲了,眼淚鼻涕一把流,連連向兩人求饒,“饒命!大人饒命!我就是個跑腿的,是伍爾夫讓我來的,他說只要我能攪黃你們招兵,就再給我五金幣,我真的不知道其他的了!”
里昂轉頭看向人群,聲音提高了幾分,確保每個鎮民都能聽到:“都聽見了?灰鼠鎮的伍爾夫,怕我們招兵壯大實力,怕我們遲早找他算賬,就僱了賊寇斥候,來我們這兒造謠,想動搖軍心,讓我們沒人敢報名參軍!這種拿人錢財。造謠生事的人,說的話,你們還信嗎?”
鎮民們面面相覷,臉上滿是複雜的神色,有愧疚,有憤怒,還有幾分後怕,剛才差點就被謠言騙了,差點就錯過了一個保護家園。賺錢養家的機會。廣場上再次陷入沉默,但這次的沉默,沒有了之前的猶豫和警惕,取而代之的,是壓抑的憤怒。
就在這時,一個蒼老卻洪亮的聲音,突然從人群后面傳來,打破了這份沉默:“我信里昂!我信蘇西領主!”
所有人轉頭望去,只見老約翰拄著一根粗柺杖,慢慢從人群后面走了出來,他的頭髮花白,臉上佈滿皺紋,卻精神矍鑠,身邊還跟著十幾個和他年紀相仿的老人,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堅定的神色。
老約翰一步步走到臺前,轉身面對臺下的鎮民,聲音鏗鏘有力,帶著幾分哽咽:“兩個月前,黑荊棘鎮鬧饑荒,我餓得只剩一把骨頭,連口稀粥都喝不上,是蘇西領主,給了我一日三餐,給了我工錢,還給了我做人的尊嚴,她從來沒有把我們這些底層鎮民當下人,從來沒有剋扣過我們一分工錢,這樣的領主,會騙我們去當炮灰嗎?”
“現在,領主大人要招兵,要替我們報仇,要收拾伍爾夫那個雜碎,要讓我們再也不用受灰鼠鎮的欺負!她願意花大價錢僱我們,願意給我們最好的待遇,願意給不幸傷亡的人撫卹金,就是不想讓我們這些沒打過仗的人,白白送死!”
老約翰的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臉,語氣沉重而堅定:“這樣的領主,你們不信,難道要去信一個拿人錢財。造謠生事的雜種嗎?你們很多是從灰鼠鎮搬來我們鎮上的,難道你們忘記之前受伍爾夫欺負的日子了嗎?難道你們不知道現在西邊打成一鍋粥,東邊又有天災,北境能有黑荊棘鎮這樣一個幸福窩讓我們生活是多麼難得嗎?”
這句話,徹底點燃了人群積壓已久的愧疚。鐵匠助手亨利第一個扔掉手裡的鐵錘,大步走出人群,高聲喊道:“我報名!我爹就是被灰鼠鎮鎮長的狗腿子打殘的,我忍了好幾年了,這仇,我必須報!”
“我也報名!”一個缺了半邊耳朵的中年漢子,紅著眼眶吼道,“我媳婦兒去年去灰鼠鎮賣貨,被伍爾夫的侄子糟蹋了,回來就投了河!這仇不報,我他爹就不是個男人!”
“算我一個!我要保護我的家人,再也不讓他們受欺負!”
“還有我!我報名!”
人群瞬間像被點燃的火藥桶,轟然炸開,原本稀稀拉拉的人群,此刻紛紛湧上前,爭先恐後地朝著招兵臺擠去,吶喊聲。報名聲此起彼伏,瞬間淹沒了廣場。
剛才的懷疑和猶豫,全被憤怒和仇恨沖垮,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堅定,這世道,能有一條活路不容易,如果他們懦弱,很有可能這個新的家園也要被葬送,那個給了他們活路和尊嚴的女領主值得被相信!
愛德華激動得手都在抖,連忙拿起筆,一邊登記,一邊對著里昂哽咽道:“還是你有辦法,要是沒有你,我們這次真的要栽了!”
里昂卻沒有說話,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被綁起來。瑟瑟發抖的漢克,眉頭緊緊皺了起來,眼神里滿是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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