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來馬球賽的少年姑娘們都在場圍觀,卻無人敢求情,陳寶珠落湖算計周大郎君未果,對公主不敬,直呼名諱。
公主責令杖斃,當眾行刑且邀所有人觀刑。
李汐禾慵懶坐在軟椅裡,冷漠而威嚴,天潢貴胄不容侵犯的氣勢震懾住所有人。那些曾非議過李汐禾的人心驚膽戰。
李汐禾是一位很特殊的公主,雖說是嫡公主,身份尊貴。可先皇后張氏並非望族,族中人脈凋零。後族無法為其撐腰,她又流落民間十餘年,被商賈養大,商賈乃末流。
她剛回京時被常寧王妃等宗室刁難,有關於她品行不端的流言蜚語滿京流傳,她也置之不理。給人一種怯懦,軟弱的印象,世人欺軟怕硬,對她不敬者比比皆是。
有些出身高門的宗婦心知肚明,陳寶珠怕是撞到槍口上,成了汐禾公主殺雞儆猴的犧牲品,頂撞公主雖是大罪,卻罪不至死。
她在立威!
她是大唐公主,尊貴不可侵犯,誰敢造次,她就敢殺誰。
公主軟弱,怯懦皆是流言,可她當庭杖斃旁人,邀所有人觀刑是親眼所見,如此殺伐果斷,誰也不敢再輕視她。
周方益心有不忍,到底是憐香惜玉的,“公主,陳姑娘言辭無狀,已得到教訓,還請公主饒她一命吧。”
周紫菱恨鐵不成鋼地罵一句,“蠢貨!”
李汐禾閉眼假寐,置之不理,周方益心虛尷尬,忍不住向林沉舟求救,今日是周家的馬球賽,他並不想鬧出人命來。
林沉舟看懂他的眼神,卻無動於衷,開什麼玩笑,公主是他的財神爺,哄她高興才是他該做的,他怎麼蠢到惹惱她。
陳霖疾步而來,撥開人群,看到血肉模糊的陳寶珠,目赤欲裂,這是他捧在掌心裡長大的妹妹,被嬌慣得無法無天。
“汐禾,你在做什麼,快放了寶珠,她是我妹妹。”
李汐禾緩緩睜眼,她不說停,紅鳶也沒停,繼續杖打陳寶珠,李汐禾問,“你在求我開恩?”
“是,我在求你。”陳霖知道,只要他放低姿態,李汐禾就會心軟。
她總是這樣,在意他的喜怒哀樂,也會愛屋及烏。
“求人,就該有求人的態度。”李汐禾神色冷淡。
林沉舟想起了那日在公主府,李汐禾也是這樣輕描淡寫地讓他跪下,他心中疑惑,公主很喜歡看人跪嗎?
陳霖愣住了,不可置信地看著李汐禾,他與李汐禾青梅竹馬長大,早就習慣了李汐禾的卑微討好,也自詡書香世家,看不起商賈。李汐禾是公主,可在他心裡十一年來都是商賈之女。
這樣的觀念根深蒂固,從未動搖,可在這一刻,他看到李汐禾眼裡的冷漠和矜貴,對他的蔑視,他太清楚這樣的目光,曾經他就是這樣看李汐禾的。
他緩緩跪下,這一刻,十餘年對李汐禾的輕蔑成了一把利刃反撲自身。
陳霖在這樣的壓迫下,痛苦磕頭,禮數週全,“公主,求您高抬貴手,饒恕臣妹,臣定會好好管教她,不會再對公主不敬。”
他的脊骨被打碎,他的驕傲土崩瓦解。
他屈辱地意識到,李汐禾就是要他跪下,對她俯首稱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