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汐禾扯過一旁的狐裘,將自己緊緊裹住,閉著眼睛靠在榻邊。顧景蘭沒有像以往那樣擁著她。
他翻身坐起,背對著她,隨手披上一件玄色的內袍。冷風從帳簾的縫隙裡漏進來,吹拂著他結實寬闊的脊背。“你今日冒著大雪來軍營勞軍,又屈尊降貴地在榻上曲意逢迎,不就是怕我因為生辰那夜的事,徹底跟你們李家撕破臉,帶兵不管不顧地回西北嗎?”
顧景蘭的聲音極冷。
“我是你妻子,自然不願意和你真的撕破臉。”
“妻子?”顧景蘭冷笑一聲,“李汐禾,我是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,我還沒蠢到被一個根本不愛我的女人,哄得連命都不要。”
他突然俯下身,雙手撐在她的身側,將她死死地禁錮在自己的陰影之下。
“想要我給你賣命,想要我手裡的西北鐵騎死心塌地,想要我顧景蘭的絕對忠誠,行啊。”
顧景蘭一字一頓地提出了他最殘忍、也最致命的條件:“給我生一個孩子。”
李汐禾渾身猛地一僵。
藏在狐裘下的手指瞬間攥緊,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。
生孩子?!
他又提生孩子!
她怎麼可能給他生孩子!小九的皇位尚未穩固,她若是此時有孕,十月懷胎加上產後虛弱,大唐的朝政勢必會落入旁人之手。更何況,一旦她生下有著顧家血脈的孩子,顧景蘭就有了真正屬於他自己的皇權籌碼!
況且,有了孩子,就有軟肋。
她活了幾世,死了那麼多次,次次慘死,她連自己的命運都難以掌控,又如何敢要一個孩子。
孩子帶來世上,若她死了,他多麼可憐!
“顧景蘭,我們不是有生生了嗎?”李汐禾想矇混過關,“生生也是你的血脈,我早已將他記在名下,視為己出。大唐的長公主和定北侯,已經有了最名正言順的世子。侯府的香火、顧家的未來,都有生生承繼,這還不夠嗎?”
“不夠。”
顧景蘭沒有絲毫的動容,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謊言。
“李汐禾,你少拿生生來當擋箭牌。你我心裡都清楚,生生不是你我之間真正的紐帶!”
李汐禾暗忖,可她真的會把生生視如己出。
他逼迫她直視自己眼底的野心:“我要的,是一個從你肚子裡爬出來的、身上流著我顧景蘭和李汐禾兩人血脈的孩子!我要你為了這個孩子,真真正正地把命和我綁在一起;我要你李家的大唐江山,徹徹底底地和我顧家融為一體!只要你生下我的孩子,我顧景蘭發誓,這輩子做你手裡最鋒利的刀,絕無二心。”
李汐禾面無表情,她不能答應。
這是一個死衚衕,她該怎麼破局,顧景蘭不是一個能糊弄的人。
“你若是連個孩子都不敢生……”顧景蘭冷笑了一聲,“那就別痴心妄想,沒有真正的血脈羈絆,你休想讓我為你李家的江山賣一輩子的命!”
營帳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
李汐禾擁著狐裘,坐在冰冷的榻上。她那張一直維持著完美深情面具的臉,緩緩沉了下來。
他什麼都知道。他知道她不愛他,知道她在利用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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