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汐禾沒有半分被逼入絕境的慌亂。
“侯爺這筆交易，算盤打得極好。”李汐禾沒有再假意逢迎，一字一頓地吐出四個字，“但我拒絕。”
顧景蘭的瞳孔猛地一縮，眼底的戾氣瞬間翻湧上來：“怎麼，公主殿下捨不得用自己的身子，來換小九的江山穩固？還是說，你這輩子都打算拿那些虛情假意的糖衣炮彈來糊弄我？！”
“我不願意，是因為我李汐禾絕不會受任何人挾制。哪怕是我的夫君，也不行。”
李汐禾迎著他的怒火，聲音冷冽如冰：“你想要一個孩子，不過是想要一個牽制我、牽制大唐皇權的籌碼。有了那個孩子，侯府的兵權就有了名正言順染指皇位的藉口。侯爺，你我既然已經把話挑明，何必還要扯那些血脈親情的遮羞布？我不願意給你生，更不會讓大唐的江山多出一個隨時可能被你利用的軟肋！”
“你——！”顧景蘭猛地上前一步，一把掐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，“李汐禾，你連裝都不願意裝一下了嗎？！”
“不是不裝，是沒必要。”李汐禾沒有掙扎，“更何況，侯爺就算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，我也生不出來。”
顧景蘭渾身猛地一僵，掐著她手腕的手指下意識地鬆了半分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李汐禾轉過頭，看著營帳外被風雪吹得獵獵作響的簾幕，眼神飄得很遠，“有一年寒冬，我被人推進了結冰的湖水裡，九死一生才熬過來。從那時起，極寒之氣便毀了我的身子。太醫早就斷言，我這輩子子嗣艱難，幾乎等同於絕嗣。”
“怎麼會這樣，不，你是騙人的！”若是傷了身體，為何要喝避子湯，多此一舉。
“我沒騙你，真生不了。我是大唐的公主，更是小九唯一的指望。我若有了軟肋，他就完了。侯爺想要血脈羈絆，想要用孩子來換忠誠，這盤棋，你找錯人了。你若是真想要侯府開枝散葉，回京後大可去納妾，生多少我都認，我會把他們好好養著。”
營帳內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顧景蘭看著她，胸腔裡的心臟彷彿被人用鈍刀子來回地拉扯。
“納妾？”顧景蘭突然笑了起來，他雙目赤紅地盯著她，“李汐禾，你沒有心！”
李汐禾心想，是啊，她沒有心。
“侯爺既然明白，就該知道，兵權換子嗣的籌碼，在我這裡行不通。”李汐禾冷靜地陳述著事實，“但我還是那句話。我是你的妻子，只要侯爺忠於大唐，忠於小九，這公主府裡，永遠有你顧景蘭的一席之地。”
他不甘心。
“好……你夠狠。”
他還是失算了，其實孩子是他給李汐禾和自己最後一個機會，只要李汐禾願意，他們有孩子當紐帶，過去的一切他都可以當做沒發生過，也可以如她所願當一個鎮守邊疆的好駙馬。
可李汐禾不願意！
既然不願意，那就換一種玩法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