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荏苒,盛京城的春秋如同白駒過隙。一晃眼,李汐禾與定北侯顧景蘭的這樁聯姻,已經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堂上,走過了整整十個年頭。
十年,足以讓大唐的江山在李汐禾的鐵腕下固若金湯,也足以讓昔日那個剛及腰高的稚童,長成翩翩少年郎。
十三歲的生生,如今已是盛京城裡最出挑的侯府世子。他生得劍眉星目,眉宇間有著顧景蘭的殺伐果決,處事手腕卻又深得李汐禾的真傳,滴水不漏,沉穩得令人心驚。
文武全才,且溫文爾雅,深得士族夫人們的喜愛,有幾個夫人早早就和李汐禾通氣,盯上他的婚事,想要生生當自己家的女婿。
在外人眼裡,定北侯與公主成婚十年,雖有鬥爭,勉強也算平和。
同床異夢,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。
這日,是顧老夫人的六十大壽。
侯府內苑,戲臺上正唱著《麻姑獻壽》。生生剛給祖母磕了頭、敬了壽茶,便被前院的武將世叔們叫去考校武藝了。
看著生生那挺拔如松的背影,顧老夫人捻著手裡的佛珠,深深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生生這孩子,確實出挑。不僅武藝得了你的真傳,文采更是被公主教養得極好。”老夫人看向坐在一旁品茗的顧景蘭,話鋒一轉,“可是景蘭啊,你看看咱們這偌大的定北侯府,只有生生這一根獨苗,實在是太單薄了!”
顧景蘭放下茶盞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:“母親,有生生一個就夠了。”
老夫人壓低了聲音,“公主千金之軀,下嫁我們顧家,我本不該多嘴。可這都整整十年了!公主沒有生養,那你就多納妾,多生幾個孩子,開枝散葉也是好的。”
顧景蘭微微蹙眉,他母親年輕時倒不會這樣執著子嗣。
可父親死後,她就變了。
其實他知道,母親是擔心他和父親一樣命喪邊關,侯府後繼無人。
開枝散葉,也是她的執念。
“侯府人丁凋零,並非好事,若你開不了口,我與長公主去說。”
“母親慎言!”
顧景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景蘭,你還要護著她到什麼時候?”
“母親,這件事,以後休要再提。”
顧景蘭站起身,高大挺拔的身軀遮住了門外的天光。他看著自己的母親,神色冷峻,“生不生孩子,是我決定的,不是公主。”
老夫人愣住了:“你……你胡說什麼?”
“兒子沒有胡說。”顧景蘭揹著手,直接將這口能夠毀了一個男人尊嚴的黑鍋死死地扣在了自己頭上,“早年在西北打仗,兒子受過極寒之傷,傷了根本。大夫早就斷言,兒子這輩子子嗣艱難。公主她不嫌棄兒子是個半廢之人,為了保全兒子的顏面,這十年來才一直替兒子揹著不孕的罵名。”
“什麼?!”老夫人猶如五雷轟頂,手裡的佛珠掉在地上,“你……你傷了根本?!”
“是。”顧景蘭面不改色,“所以,以後不要再在公主面前提什麼納妾、開枝散葉的話。這不僅是在戳兒子的痛處,更是在逼公主。”
老夫人捂著胸口,差點喘不上氣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