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顧景蘭不知道的是,一門之隔的迴廊轉角處,李汐禾正靜靜地站在那裡。
她本是來給老夫人送賀壽的極品血燕,卻將裡頭那番母子爭執,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裡。
身後的青竹低著頭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李汐禾垂下眼眸。
傷了根本?
他為了維護她,竟說出這樣傷尊嚴的話來。
“走吧。”李汐禾沒有推門進去,而是轉身將血燕交給了青竹,“送去小廚房,就說是侯爺特意給老夫人備下的。”
夜深,公主府的馬車碾過盛京城結冰的青石板路。
車廂內,燒著上好的銀骨炭。李汐禾與顧景蘭相對而坐,中間隔著一張小小的紫檀木茶几,涇渭分明,一如這十年來他們之間跨不過去的楚河漢界。
“今日在侯府,母親的話,你聽見了吧?”顧景蘭閉著眼睛靠在車廂壁上,突然開了口。他的武功登峰造極,她站在門外時的氣息,他不可能察覺不到。
李汐禾抬起眼簾,看著這個已經過了而立之年、越發深沉內斂的男人。
“聽見了。”李汐禾的聲音聽不出喜怒,“侯爺為了替本宮打圓場,連不舉絕嗣這種傷及男人尊嚴的由頭都能編出來,本宮實在是受之有愧。”
顧景蘭緩緩睜開眼。
“你以為我是在幫你?”他冷笑了一聲,“母親若是真弄進府幾個不知死活的妾室,每天在你我面前哭哭啼啼,還要防著她們是別人安插進來的細作,我顧景蘭的後宅,豈不是成了馬蜂窩?”
李汐禾看著他那副嘴硬的模樣,突然覺得有些好笑,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酸澀。
十年來,他們在這張網裡互相撕咬。她用兵權和朝局算計他,他用西北軍和勢力壓制她。他們防著彼此,卻又在某些時刻,默契地為對方擋去外界的所有冷箭。
“無論如何,今日之事,算我欠你一個人情。”李汐禾垂下眼眸,避開了他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。
“人情?”
顧景蘭突然傾身向前,高大的身軀瞬間越過了那張小茶几,帶著極強的壓迫感逼近了。
“李汐禾,十年來,我們在朝堂上鬥得你死我活,在床榻上逢場作戲。你欠我的人情,早就數不清了。”
李汐禾有一瞬間的心軟,“其實,你想要納妾生孩子,我不會阻攔。”
顧景蘭暴怒,卻壓抑著,嘲諷說,“哦,你是不是還要幫挑人送到床榻上?”
李汐禾沉默,這事她倒是做不出來。
他咬牙切齒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你不想生,那就不生,有生生就夠了,別再說了。”
李汐禾也不是一個愚蠢的人,見好就收,勸自己夫君納妾這種事,就算她不愛顧景蘭,也是膈應的,而且她也不想有人來影響生生的地位。
生生就該繼承侯府的一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