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木真用血腥的手段,暫時鎮住了騷亂。
他環視著被他嚇住的眾將,一字一句地說道:
“從今天起,全軍配給減半!所有戰馬,統一管理!有敢私藏食物者,殺無赦!有敢動搖軍心者,殺無赦!”
“傳我命令!全軍休整一日!明日一早,全軍拔營!”
他頓了頓,眼中爆發出一種困獸猶鬥般的瘋狂。
“目標,正南方!既然他陸淵想把我們困死在這裡,那我們就打出去!打到他大幹最富庶的地方去!以戰養戰!我倒要看看,是他先餓死我們,還是我們先掀了他的京城!”
鐵木真做出了他最後的,也是最瘋狂的決定。
他要用一場豪賭,來決定自己和四十萬大軍的命運。
然而他不知道的是,他這個絕望之下的決定,恰恰,又是陸淵計劃中的一環。
南下的路上,一個更大。更血腥的絞肉機,正在等待著他們。
鐵木真用那名部落酋長溫熱的鮮血,強行澆熄了即將燎原的譁變之火。
大帳之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,生怕成為大汗怒火下的下一個祭品。那具尚在抽搐的屍體,像一塊冰冷的石頭,鎮住了所有躁動的心思。
鐵木真緩緩收回扼住屍體咽喉的手,任由那具失去生命的軀體軟倒在地。他沒有去看那圓睜的雙眼,而是將視線投向大帳中的每一個人,那眼神中的瘋狂與決絕,讓在場所有自詡勇悍的部落首領都感到一陣心悸。
“還有誰,想回家?”
他的聲音嘶啞,卻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,刮過每一個人的耳膜。
無人應答。
之前還群情激奮的眾人,此刻都低下了頭,不敢與他對視。他們可以不怕死,但他們怕這種毫無意義的,被自己人處決的死法。
“很好。”鐵木真扯動了一下嘴角,那不像是一個笑容,更像是一個野獸在齜牙。
他轉身,大步走回沙盤前,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代表著南方的區域,那裡,是一片更為廣袤。更為富庶的大幹腹地。
“呼延灼。”
“大汗,臣在。”一直沉默不語的呼延灼,此刻上前一步,臉色蒼白如紙。
“傳我將令!”鐵木真的聲音陡然拔高,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威嚴,“從此刻起,全軍配給減半!所有人的口糧,統一分配!所有戰馬,收歸中軍統一餵養!”
“有敢私藏一粒米者,殺!”
“有敢虐待一匹馬者,殺!”
“有敢再言後退者,殺!”
連續三個“殺”字,如同三柄重錘,狠狠砸在眾人的心頭,將他們最後一絲僥倖也敲得粉碎。
鐵木真深吸一口氣,彷彿要將胸中的所有鬱氣都噴吐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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