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後,身披一件黑色大氅,肩上還帶著幾片雪花的陸淵,大步流星地,走進了乾清宮。他的臉上,沒有了往日的雲淡風輕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,罕見的凝重。
他將一卷,用火漆密封的,防水油布包裹的奏報,呈遞了上去。
“陛下,東海都護府,急報。羅馬人的艦隊,出現在了新大陸。”
趙恆的瞳孔,驟然收縮。
他接過奏報,迅速地展開。當他看到,羅馬艦隊,竟然在屬於大幹的“靜謐灣”,升起了他們的鷹旗,並宣稱那片土地屬於羅馬時,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,從他的胸中,騰地一下,燒了起來!
“放肆!”
他猛地一拍龍案,那厚重的金絲楠木桌面,發出一聲巨響。
“欺人太甚!真當朕的大幹,是泥捏的不成!”
十年的帝王生涯,十年的開拓之主,早已讓趙恆的骨子裡,充滿了不容侵犯的帝國威嚴。臥榻之側,豈容他人鼾睡?更何況,對方已經把腳,伸到了他的床上!
“王叔!”趙恆的目光,轉向陸淵,那眼神,銳利如刀,“十年了!我們準備了十年!朕不想再等了!”
陸淵看著趙恆眼中那燃燒的戰意,緩緩地點了點頭。
“臣,也是此意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,遙遠的羅馬城。
元老院內,氣氛卻陷入了一種,極其詭異的,狂熱與矛盾之中。
安東尼的信,比王海的奏報,晚了足足兩個月,才輾轉抵達羅馬。那名送信的軍官,幾乎是靠著吃船上的老鼠和自己的皮靴,才活著橫渡了太平洋,最終在東方的某個港口,被當成瘋子抓住,幾經周折,才聯絡上了羅馬的商人,將信送回。
但這封信所帶來的衝擊,卻比任何事情都更加猛烈。
“新大陸!安東尼將軍,真的找到了那片新大陸!”
“朱庇特在上!這是神對羅馬的恩賜!我們,也擁有了通往黃金之地的鑰匙!”
一名年輕的元老,手舞足蹈,狀若瘋狂。
但是,信的後半部分,卻給這股狂喜,潑上了一盆冰水。
“……東方人,早已在那裡,建立了永久性的城市和要塞……他們的戰艦,是鋼鐵鑄就的怪物……他們計程車兵,裝備著可以百步穿楊的可怕火槍……”
“恥辱!這是何等的恥辱!”一名鷹派將軍,氣得渾身發抖,“我們羅馬人發現的土地,卻被那些黃皮膚的蠻族,搶先佔據!我們必須奪回來!用我們無敵的軍團,將他們,從那片土地上,徹底趕出去!”
“奪回來?拿什麼奪?”
蒼老的聲音,再次響起。是蘇拉。他比十年前,更加衰老了,但那雙眼睛,卻依舊清醒得可怕。
“安東尼在信中說得很清楚,他們的艦隊,在東方人的鐵甲艦面前,不堪一擊!我們現在就發動戰爭,無異於,讓我們計程車兵,去送死!”
“蘇拉閣下!難道我們要眼睜睜地,看著那片流淌著黃金與牛奶的土地,落入東方人之手嗎?十年的忍耐,已經夠了!再忍下去,羅馬的血性,都要被磨光了!”鷹派將軍反駁道。
這一次,蘇拉的理智,沒能再次壓制住元老院的狂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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