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栓站起身,回到騾車旁邊。他翻出包袱裡的乾糧——十幾塊雜糧餅子,原本是路上吃的口糧。
他把餅子丟過去。
韓三接住餅子,沒馬上吃。他抬頭看著王小栓,眼眶發紅。
「吃完了,跟我幹活。」王小栓說。「不白吃你們的。一天三頓飯,月底結工錢。」
「幹什麼?」韓三問。
「製鹽。」
韓三愣住了。鹽是官營的。私自制鹽是殺頭的罪。
王小栓沒解釋。他轉身上了騾車,讓車伕繼續走。
韓三看著那輛騾車慢慢遠去。他把餅子掰開,分給兄弟們。所有人狼吞虎嚥,噎得直翻白眼。
吃完最後一口,韓三站起來。
「走跟上。」
——
石橋鎮往北五里,有一處廢棄的院落。原先是格物院的試驗場,圍牆還算完整,院子裡有三排石頭房子。後面靠著一條小河,河水清澈,往東流入大運河的支流。
王小栓到的當天就開始幹活。
他讓韓三帶人去河邊挖黏土,砌灶臺。又讓兩個夥計去鎮上買鐵鍋和柴火。自己一個人蹲在河邊,用舌頭嚐了嚐水的味道。
鹹的。
這條河的上游經過一片鹽鹼地。河水含鹽量不高,直接喝有股澀味,但夠用了。
製鹽的法子不復雜。引河水入池,日曬蒸發,收集結晶。但這種粗鹽雜質多,色發黃,不值錢。
王小栓前世在軍校的時候,有一年野外生存訓練,教官專門講過戰場環境下的食鹽提純法。原理簡單:粗鹽溶於熱水,過濾泥沙,再反覆蒸煮結晶。每煮一遍,純度就高一截。
三天之後,第一批白花的細鹽出鍋了。
韓三用手指蘸了一點放進嘴裡,兩隻眼睛瞪得溜圓。
「這他孃的……比官鹽還白!」
王小栓把鹽裝進布袋子裡,紮緊口。「官鹽八十文一斤。我們的賣四十文。」
韓三快速算了一下。他雖然是個粗人,但數還是會數的。一天出鹽二十斤,四十文一斤,一天就是八百文。減去柴火和人工,淨賺至少五百文。
「王哥。」韓三第一次這麼叫他。「這買賣能幹。」
「能幹。」王小栓說。「但得把口風紮緊。」
韓三拍著胸脯保證。
訊息還是傳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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