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也有人猶豫。一個姓趙的老漢站出來。「王頭領,咱們這一百多號人,種地製鹽還湊合。打仗?對面可是兩三百人,當過兵的。咱們這些人,鋤頭都還沒扛熱乎。」
王小栓沒有反駁。趙老漢說的是實話。
正面打,打不過。
王小栓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臥虎嶺的地形。韓三之前描述過——山不高,三面峭壁,只有南面一條路上去。正面強攻等於送死。
「不正面打。」王小栓說。
所有人看著他。
「韓三。」
「在。」
「你以前在鎮上混的時候,認不認識跑江湖賣藝的?」
韓三愣了一下,沒明白這話什麼意思。「認識幾個。有個耍猴的老馬,還有一個唱曲兒的小寡婦……」
「不是那種。」王小栓擺擺手。「我要能演戲的。十幾個人,扮成商隊的樣子,能扮得像。」
韓三的眼睛亮了。「王哥,你是想——」
「對。打進去。」
當天晚上,王小栓在屋裡攤開一張紙,畫了個粗略的地圖。韓三蹲在旁邊,把自己知道的臥虎嶺資訊一五一十地倒出來。
「南面那條路上有兩個哨卡。第一個在半山腰,三個人看著。第二個在寨門口,人多一些。」韓三想了想,「寨子裡有個打鐵的,是我以前認識的一個老鄉。被裹進去的,不是自願。」
「能聯絡上嗎?」
「我試。」
王小栓點了點地圖上幾個位置。「你明天帶兩個人,遠地去看一眼地形。別太近,別讓人發現。我要知道水源在哪裡,寨牆多高,有沒有後門。」
韓三應了一聲,轉身要走。
「等等。」王小栓叫住他。「再帶兩罈子酒。」
「給誰喝?」
「給土匪喝。」
韓三張了張嘴,沒問出來。他跟王小栓的時間不長,但已經學會了一件事——王哥讓幹啥就幹啥,問多了也問不出個所以然。
第二天,韓三去了臥虎嶺周圍轉了一圈。回來的時候天都黑了,滿身是泥,臉上掛著樹枝刮出來的血道子。
「看清楚了。」韓三喝了口水,蹲下來指著地圖比劃。「寨牆不高,一丈出頭,石壘的。後面有個狗洞大小的排水溝,人鑽不過去。水源是山上的一口泉眼,在寨子西北角。」
他又說:「我那老鄉聯絡上了。他說後天是周長風的生日。寨子裡要擺席慶賀,殺豬宰羊,肯定要喝酒。」
王小栓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幾下。
「好。後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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